[盛夏晴场合]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中途断了几次,又接上。
我和赵雪婧在游乐园玩旋转木马,一开始她在我后面,我回头冲她做鬼脸,但她不看我,认真注视前方。
木马转了好几圈后,她的马突然开始加速,把我远远甩在后面,我向她伸出手,让她等我她也不听,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光点。
徐嬢从小光点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向我走近后,把纸递给乐我。
我画了一只立起来的老鼠,徐嬢说,这还不够,不生动。她就开始咳嗽,咳了一大滩血在老鼠上。
这个梦有些不对。按理来说,我已经习惯了赵雪婧的离开,是不会向她伸出手的。
走就走呗,谁稀罕她啊。
我睁开了眼,昨天窗户没拉,光透过小窗直照到我脸上。
我一直很不满意长三角的日出,4点天就亮了,像个神经病一样。
我爸是个军人,从小就要求我天亮就起床,在蓉城我能睡到7点半。但刚到海城的时候,这好习惯害惨了我,才睡6小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看了下手机,刚7点,但我很渴,就拿着水杯去客厅接水。却看到赵雪婧在电脑前坐着。屏幕幽幽的蓝光显得她这人半死不活的。
昨天我对她说了几句很难听的话,但那也是实话,腿在她身上长着,受不了可以走,我巴不得。
我说,你这是没睡还是醒了?
她说,醒了。
我说,台风8点到,你要是睡不好,可以回去。
她说,谢谢你关心我。
我翻了个白眼。
赵雪婧这人从小情商就低,说话抓不住重点,别人的话也理解不到位。
我小时候也有这毛病,情绪管理差劲,也不在乎别人感受。但在我妈的教育引导下,走上了正轨,改正自身的缺陷,变得很完美。
我接了杯水,想到之前工作室给一个咖啡品牌做过包装,它家寄了一批产品给我,应该还在。便去货架边找了找,放在了赵雪婧边上,“现磨的没有,有速溶的。”
这是对她做饭的感谢,没有其它多余意思。
她点了点头,问我,“你觉得比起AI,人类的优势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也和老严讨论过很多次。但没想到这次讨论的对象会是赵雪婧。
说实话,我挺蛮想知道这个百分百纯种理科生的看法。
我说,在AI图,AI文,AI视频,AI漫画兴起后,我觉得人类的优势,是“人味”,是人的意识、感受。
她说,说的细一点?
我说,像菊乐酸奶,AI能知道什么是酸,什么是甜,也能调出固定的3分酸7分甜。但它不知道什么是酸甜可口,有一个喝起来很爽口的临界点。这是我们能感受到的,是属于人的一个认知。
她说,这不难,添加一个传感器,AI有了触觉和嗅觉,这也可以判断了。
我说,那直觉呢?1980年,苏联地下监控屏上,显示老美发来了导弹。但一位军官觉得系统有误,没有采取行动。他的感知是正确的,避免了一场核战。只有根据生活经验,才能得到这种能力。
她说,你说个近点的例子?这个太远了,可能谣传,不太准确。
我想了想,比如,三周前,刚遇到你的那天。豆奶撒了一地,鸡蛋在微波炉里炸了,我低血糖还犯了,这就是遇上坏人坏事前的直觉,AI做不到。
她说,鸡蛋不可以微波炉里加热,低血糖犯了,是因为豆奶撒了一地,你那天没好好吃早饭吧。
我有些无语,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桌上发财树的枝条黑黑细细耷拉着,像在嘲笑我——
发财树。我说,遇到你后,我的发财树死翘翘了~
她说,也许那些亚克力散发的甲醛问题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