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出来,会伤害那个人。”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宁愿被伤害,也想知道呢?”
“那您就要准备好接受伤害。”玛格丽特说,“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让人快乐。有些真相,知道之后,就再也回不到知道之前的样子了。”
伊索尔德闭上眼睛。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想知道。”
第三天,伊索尔德的烧终于退了。
但她还是很虚弱,下床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像刚出生的小鹿。玛格丽特扶着她走到窗前,让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给她披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伊索尔德看着那些麻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玛格丽特,”她说,“这几天有人来找过我吗?”
“德·蒙特福特先生来过一次,听说您病了,留下了一束花和一封信。信在桌上,您一会儿可以看。”玛格丽特掰着手指数,“伊莎贝拉小姐派人来问过,说等您好了一起去喝茶。还有几位贵族夫人也派人来问过,都是礼节性的。”
“还有吗?”
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
“瓦尔泰侯爵也来过。”
伊索尔德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您当时在睡觉,他没让我叫醒您。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您的病情,然后走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操心外面的事。一切有我。’”
伊索尔德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毯子上的手。
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突然想起艾利亚斯的手——也是白的,也是骨节分明的,也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但艾利亚斯的手比她的大,手指比她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她想知道那双手握住她的手是什么感觉。
“殿下,”玛格丽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要不要看看德·蒙特福特先生的信?”
“等一下。”伊索尔德说,“我先想一件事。”
“想什么?”
“想一个人。”
玛格丽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第四天,伊索尔德能下床走动了。
她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觉得腿不抖了,头不晕了,就又坐回窗前的椅子上,拿起德·蒙特福特先生的信看了起来。
信写得很客气——感谢她为他的长子争取到了官职,表示“瓦勒托瓦的恩情,德·蒙特福特家族会铭记在心”,最后说“如果女爵殿下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开口”。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这不是一封热情的信,但也不是一封冷漠的信。这是一封“交易完成”的信——你给我官职,我欠你人情。公平。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公平。
“殿下,有客人。”玛格丽特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