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十天,江忆夜夜如约。
零点整,风铃轻响,蓝白校服的身影准时推门而入。
径直走向热饮柜,拿走一盒原味热牛奶。
结账,找零,落座同一张桌子,面朝同一个方向。
抱着牛奶,安静等待,直到凌晨将近,才默默离开。
日复一日,没有一次缺席。
像一台固执的小钟,在鬼谈便利店的深夜里,准时敲响属于自己的孤独。
林夜白从最初的留意,渐渐变成了习惯。
江忆也渐渐习惯了林夜白的存在。
他知道这个店员看得见自己,却不害怕,不驱赶,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偶尔四目相对,林夜白也只会微微点头示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是江忆想要的距离。
他不想诉说,不想被同情,不想被追问过往。
只想守着这盒热牛奶,守着这个约定,守着一点点可能。
万一,万一她想起来了呢?
万一,她会推开这扇门,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笑着走到他面前,说一句“江忆,我的牛奶呢”。
他固执地相信着这个“万一”。
第十一天夜里,下起了细小雪。
不是北方那种鹅毛大雪,是南方冬夜特有的碎雪,落在地面上瞬间融化,只留下一层湿冷的寒气。
江忆推门进来时,肩头落着细碎的雪粒,魂体微微泛白,被夜里的阴风吹得有些不稳。
他依旧走向热饮柜,拿出热牛奶,指尖却轻轻一颤。
林夜白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蒸包机旁拿了一杯温好的白开水,一并递到收银台前,放在他面前。
没有触碰,保持着规则允许的距离。
“雪大,暖暖魂。”林夜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情绪,典型的嘴硬语气,“牛奶太甜,配水刚好。”
江忆空洞的眼神缓缓抬起,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型清冽,瞳孔漆黑,只是长久的等待让眼底蒙着一层淡雾。他看着林夜白,看了很久,久到林夜白都以为他会拒绝,才轻轻伸出手,接过那杯温水。
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魂体微微一暖,泛白的色泽渐渐恢复。
“……谢谢。”
少年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哽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林夜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