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叶轻轻推了推她的手。对方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松开,三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班上没有谁跟她特别近。别的班就不清楚了。她在学校总是一个人,我没见过有谁欺负她。”铳叶顿了顿,“阿姨为什么这么问?”
张贝辉妈妈眼神闪躲,“没,没什么,我瞎问的。”
铳叶和穆巡兹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是她朋友吧。。。。。。她在学校真的没有跟哪个男生走得近?”
“真要选一个的话。。。。。。”铳叶越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穆巡兹脸上,连忙又收了回来。“这我真不知道。”
“好吧。”张贝辉妈妈很是失望,原本前倾的身体靠回沙发。
“她到底怎么了?刚才直接用手端锅?”铳叶又试探着问了一次。
这下,妈妈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贝辉没事。。。。。。就是发烧,烧糊涂了,犯蠢。。。。。。”
“不吃不吃,妈妈饭吃没还我,一起吃饭吃起一。”
说话间,张贝辉重新打开门走进客厅。
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嘴角念叨着吃饭吃饭什么的。
尽管她胡言乱语,铳叶还是明白她是想让他们吃完饭再走。可眼下的氛围,实在是让人提不起胃口。
铳叶站起来走到门边,故意提高了声音,“张贝辉,赶紧好起来吧。”
张贝辉傻愣愣地举起手挥舞,“拜拜。来回我等。”
从张贝辉家出来,铳叶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在那诡异的氛围里,她有好几次呼吸都不顺畅了。
“感知缺失,语言混乱。。。。。。是那天的刺激让她精神出问题了吗?”铳叶问身边的人。
穆巡兹面无表情,大概在认真思索。过了一会,他回答,“或许吧。”
“唉——”铳叶长叹一声,“虽然看不懂她的行为,但她其实是个挺好的人吧。”
“嗯。”穆巡兹点点头。
几天之后,张贝辉转学了。连同她的父母,一起搬离了镇上。
这天,班里突然又开始传言古吐神作祟,说乌鹿和张贝辉生病,都是因为郊游那天冒犯了古吐神。
不过这样的传言没几天就消下去了,毕竟每一天都有新鲜事,青少年们总会被新事物所吸引。
七月九日,周四,晴。
这一天,乌鹿回来上课了。
在这蝉鸣刺耳的夏天,有两个人彻底失去了色彩。铳叶,穆巡兹。
看着张贝辉空荡荡的座位,乌鹿神情有些落寞,但马上又用笑容掩盖过去。
“答应让我加入园艺社,还做数吗?”他厚着脸皮坐在穆巡兹前座的椅子上,转过身来问。
尽管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但他却自顾自拍手道:“太好了!”
铳叶和穆巡兹对视一眼,眼神中交换的只有恐惧。
“怎么啦?怪怪的。休个病假回来见到我跟见鬼似得。”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铳叶在心里嘶喊。面对乌鹿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她的全身都浸出了汗。
“你出汗了。”乌鹿奇怪地盯着不语的两人。他看了看穆巡兹,然后恶作剧般地伸手给铳叶擦额头的汗。
“好咸!”他将粘了汗水的食指放进嘴里尝了尝,露出一副不妙的表情。
然后他又伸手往穆巡兹额头上探,还没碰到,就被穆巡兹一把拍开。
“哈哈,开个玩笑。”
穆巡兹双手青筋突起,垂在身侧死死握成拳头。
“该不会因为我身体不好,你们不和我做朋友了吧?”乌鹿忽然低声说。
怪物!去死!
乌鹿的两次死而复生,已经让铳叶的世界观得到了充分的重塑。她慢慢拉回意识,张了张因恐惧而麻木的手指,僵硬的脸上堆起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