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没问题吧?”沙发里陷着一个男人,上半身笼在阴影中。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有些沙哑。
“这件事不该由我做。”另一人站在昏弱的灯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哎——”阴影里的男人长叹一声,“那就让小雷去。”
戴帽子的男人沉默着。
“这是为了——”男人深吸一口烟,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
他点了点手指,烟灰漱漱落下,“回不了头的,我们都有孩子要养。但只要你成功,那就功过相抵,我们所有人都解脱了。”他将烟头嗯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从那个沉默的身影旁走过时,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孩子们都长大了,时间不多了。”说完,男人大步离开了房间。
。。。。。。
六月十四,星期五,晴。
连仙高中二年级一共四个班,一百一十二名同学。
早晨七点四十,学生们已经在校门前的广场上聚成了团。十分钟后,四辆小客车陆续停稳,大家按小组陆续上车。
“各小组坐一起啊!”林老师在车门口喊道。
铳叶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张贝辉跟着坐在她身旁,穆巡兹和乌鹿则坐在她们前一排。
铳叶撑着头望向窗外。她和张贝辉不熟,没说过几句话。
上车的时候早知道让穆巡兹走快点了。她这样想着。
张贝辉性格内向,但前后左右都是兴奋的笑谈声,衬得她们这边安静得有些突兀。她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铳叶。。。。。。要不,我和穆巡兹换一下座位?”
铳叶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你们。。。。。。我想你们大概想坐在一起。”
“哈哈哈。”铳叶笑出了声,“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大、大家都这样说。。。。。。”
“大家说什么了?”铳叶故意盯着她问。
“说你们在一起了。”乌鹿突然转过身来,然后他用手肘碰了碰穆巡兹,“是吧?真的假的?”
穆巡兹沉默片刻,摇摇头。
“你没交过朋友吗?”铳叶奇怪地看着张贝辉,又转向乌鹿,“你朋友那么多,怎么也这样想?”
三人同时愣住了,表情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铳叶。
张贝辉涨红了脸,低下头。铳叶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
张贝辉因为发色和肤色的原因,在班里乃至学校都备受排挤。这种乡下地方,大家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异类,所以别说交朋友了,平常愿意和她说话的人都很少。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铳叶放轻声音,“我只是想说,我和穆巡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邻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张贝辉抬起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铳叶松了口气。
穆巡兹也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个像兔子一样的女生会哭出来,真要那样,可不好办。
“这样啊,那太好了。”乌鹿突然拍手笑道。
“我。。。。。。我之前就想问你们了。”张贝辉接着说,“就是,园艺社。。。。。。我能加入吗?”
“真的?”铳叶眼睛一亮,“园艺社加上我和穆才四个人,高三的学姐从没来过,高一的学妹也只露过一次面。社团不会有任何活动,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活动室在一个阴森森的地方哦,整栋楼就只有我们一间活动室哦,这样你也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