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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第二十三章倒下

赵四没那么容易找到。

一个被匠作监除名三年的人，没有在京城留下任何官方记录。他没有住所登记，没有纳税记录，也没有在任何一家店铺或作坊挂名。

吴捕头查了五天，一无所获。

陆仲明倒是不急。他每天在衙门里看档案、写公函、跟各道各府的联络人通消息。沈禹有时候被叫去帮忙整理卷宗——头一回去的时候，那个姓文的书办看见她碰案卷，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拿验尸用的银针搅了他的茶碗。陆仲明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摞卷宗推了推，推到沈禹容易够到的位置。

沈禹发现陆仲明的桌上堆了厚厚一摞各地报上来的旧案，有些是十几年前的。

就在这个当口，莫七倒下了。

不是突然倒的，而是一点一点撑不住了。正月底到二月初这段日子，他的咳嗽一天比一天重，帕子上的血丝变成了血块。沈禹给他加重了药量，但已经压不住了。

二月初三那天早上，沈禹起来的时候发现莫七躺在炕上，人是醒着的，但起不来。

"师父？"

"腿没劲。"莫七说，声音比昨天又哑了一些，"让我歇歇就好了。"

但他歇了一整天也没能起来。

沈禹请了城南的郎中来看，郎中把完脉之后把她叫到外头，压低声音说："莫仵作这个病根子在肺上，积年的劳损加上前一阵的寒症，把底子掏空了。吃药只能拖着，想根治——难。"

"能拖多久？"

郎中看了看门里头。

"好好养着，不操劳，兴许还能撑个一年半载。但要是再折腾……"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沈禹站在门口，二月初的风还是冷的，但已经能闻到一丝春天的气息了。

她不能让莫七再折腾了。

但案子还在查。如果再有新的尸体——

她得一个人扛。

当天下午吴捕头就来了。

"沈禹。"他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你师父能不能动？"

"动不了。什么事？"

吴捕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城北常安坊。又死了一个。"

沈禹的心往下沉了沉。

第四个。

她咬了咬牙，回头看了莫七一眼。莫七躺在炕上，眼睛睁着，显然听到了。

"去吧。"莫七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沈禹点了点头，拿起莫七的油布包裹——银针、白醋、火镜、尺子，一样不缺。她背上包裹，跟着吴捕头出了门。

走出棺材巷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巷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停着一只灰色的鸟，歪着头在看她。

常安坊是城北一家不小的窑子。规模比春香阁和翠云坊都大，有十几个姑娘，平日里客人络绎不绝。

但今天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差役守着。

沈禹进去之后，径直走向出事的那间屋子。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紧张。她推门、环顾、走到尸体旁边、揭开覆盖物、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