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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第十二章验尸格（二）

回到棺材巷之后，沈禹在桌上铺开验尸格，蘸了墨，开始写。

这一次她写得比第一次慢。

不是因为生疏，而是因为要写的东西太多了——两具尸体的信息她都想写进去，但验尸格的格式是一张对一具，她只能先写春香阁这一具。

莫七坐在对面看着她写。

她写完死者的基本信息之后，在人体简图上标注了所有的伤痕位置。勒痕画得很仔细——她用两条平行线画出勒痕的走向，在左侧标注了那个偏转的角度，在颈前标注了深度和充血范围。

然后是文字描述。

她写了勒痕，写了手腕的淤青，写了指甲的清洁，写了酒气和疑似蒙汗药的气味。

写到最后，她犹豫了一下。

笔尖在"仵作所见"那一栏上方悬了片刻。

上一次莫七教她的规矩是——如实记录，不加推测。但上一次莫七自己在誊写的时候，加了一句"与寻常斗殴不类，请推官详察"。

这次呢？

她看了莫七一眼。

莫七喝了口水，什么也没说。

沈禹低下头，写道：验得此死者颈部勒痕之特征，与此前春香阁已结案之死者颈部勒痕高度相似，凶器宽窄一致，施力方向一致，左侧偏转角度一致，疑为同一人所为。请推官详察。

写完她放下笔，把验尸格推过去。

莫七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到最后那段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会儿。

"你写了两个案子的对比。"他说。

"嗯。"

"上一个案子的验尸格不是你写的，也不是我写的——是周推官自己看了看就结的案。你现在拿一个没有正式验尸记录的旧案来跟新案做对比，推官会怎么想？"

沈禹明白他的意思。

"他会觉得我在替你说话——替你之前要翻案的那个想法找理由。"

"不只是这样。"莫七把验尸格放下，"他还会问——你是怎么知道上一个死者的勒痕特征的？你又没验过那具尸体。我验了，但那是私自开坟验的，拿不上台面。你把这些写进正式的验尸格里，等于是把我们私自开坟的事也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