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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第十章过堂

赵推官叫赵咏。

庆安六年的赵咏四十出头，正六品推官，在庆安府衙管刑名已经五年了。他不算一个坏官，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最大的本事是不得罪人。

上头的意思他能领会，下头的苦他也知道一些，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做官做到他这个位置，最重要的不是能力，是分寸。

莫七来找他的那天，他正在后堂吃茶。

"莫老头，你又来了。"赵咏搁下茶碗，语气不咸不淡，"上回斗殴那个案子验得不错，我已经跟上头说了，照蓄意谋杀判。你的赏银——六钱银子，回头让刘三给你送去。"

"六钱。"莫七站在堂下，微微弓着腰——推官面前仵作不用跪，但也不能站直了。

"赵大人，我今天不是来说那个案子的。"

赵咏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窑子那个？"

莫七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勒痕示意图的纸递上去。

赵咏接过来看了一眼。

"你去看过了？"

"去过了。"

"谁让你去的？"赵咏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锐利。

莫七没有接这个茬。刘三去传话的时候说的是"赵推官的意思"，但这种话到了这个场合就不能搬出来了——推官暗示你去做的事和推官正式让你去做的事，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我自己不放心，去看了一眼。"莫七说。

赵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图。

"你确定？"

"确定。勒痕是水平的，前深后浅，颈前有挣扎的抓痕。不是上吊。"

赵咏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茶碗压住。

"这案子是周推官结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