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喻风用了同一个词:"就像蚂蚁,但太小了,看不清,只是消失的边缘连在一起,有那种感觉。"
许敬杨在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情变化,就是听着。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更久一点,像是在把她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你的风为什么打不到它们?"他看向喻风,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你说你的风穿过去了,就像穿过空气。你当时怎么理解这件事?"
"我以为是它们太小,我没对准,"喻风皱着眉回想,像是在把当时的感觉重新拼回来,"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我能感觉到那片区域,对我的气流没有任何响应,就像那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她又补了一句:“但孟繁简说,如果是普朗克尺度的东西,那气体分子之间的间隙,对它来说已经很大了,是可以穿过去的。”
“普朗克尺度的蚂蚁。”许敬杨挑了挑眉,“挺有意思的想法。”
"这种说法也有它的道理——你们平时用的那些气流、水、热,在宏观上看是连续的。但如果你把尺度缩到极限,它们是离散的。”许敬杨看到喻风一直皱着眉,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如果把一个普朗克尺度想象成一个格子,所有东西都是很多‘格子’拼出来的,但这这些格子的排列有空隙的。所以如果真的有东西小到那种尺度,它确实可以从这些‘缝’里穿过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但你打不到它们的原因,可能不是尺度问题,更可能是因为你的作用对象和它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还以为是我们打不到的特别小的蚂蚁直接把那块地方啃没了?"冯遇不解,“其实不是?”
"不是啃,也不是蚂蚁。”许敬杨说,"啃是有一个实体咬掉了另一个实体,这中间有力,有接触,有物质交换。但是它根本没有实体……"
许敬杨想了一下,重新开口,切换成了另一种说法。
“或者说,它只是看着像蚂蚁,但它本身没有形态,没有质量,它并没有存在在你能作用的这一层里,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目标,所以自然打不到。”
“层?”冯遇突然抓住了关键词,“你上次也说过这个。”
许敬杨点了一下头,决定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说起。
“你们现在站的,是稳定层。”他说,“规则是连续的,能量怎么走、力怎么传、东西怎么动,都不会出错。你们学的那些物理、工程,在这一层是成立的。”
徐燃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许敬杨继续说:“但不是所有地方都一直稳定。”
他抬了一下手,像是在空气里划了一下某个边界。
“有些区域,规则会被局部改写。那一块地方,还是原来的位置,但已经不按这一套算了。”
“就像之前芝诺型那次?”
“对。”许敬杨说,“那种我们一般叫扰动层。”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不是另一个空间。”他补了一句,“是同一个地方,用另一套规则在运行。”
徐燃低声说:“所以我们是在稳定层往前跑,但那段距离在另一层被重新算了一遍。”
“对。所以你永远差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许敬杨的视线重新落在喻风身上:“你刚才说的那个像蚂蚁一样的东西,是另一层的问题对这一层的影响的体现,所以你们在这一层做的那些操作,对它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