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是另一番天地。
梦中一片光怪陆离,如隔雾看花,楚照醒来只觉怅然若失,回想梦中所见,怎么都是一片空白,脑仁炸得生疼,只得作罢。
楚照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推开房门,只见酒店走廊空荡荡,了无人烟。楚照顺着走廊狂奔,经过一扇扇洞开的门,到尽头才见电梯的标识,停下来深深喘气。
这是怎么了?
记忆的最后只剩下那个如实物般的漩涡,再醒来就是这个全然陌生的酒店。
太诡异了,每一扇门都大大咧咧地敞开着,却没有任何人行动的声响,哪怕她在走廊狂奔,深切的喘息几乎要将整个空间覆盖。
“有人吗?”
如死水般的寂静。
长廊只剩下她高喊的回声,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得不到任何回应,楚照的心脏狂跳,一种奇异的恐惧扼住了她。
所有人都消失了吗?
楚照开始在一扇扇门内穿梭,有的整洁得仿佛无人居住,而有的铺盖乱糟糟一看就是没来得及打理就匆匆离去,确认酒店并不是无人居住,楚照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等再次回到电梯口,楚照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茫然。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消失了?
觋的计划成功了吗?
懊悔、不知所措,无数种情绪瞬间挤压在心肺里,楚照慌忙地按着电梯开关,直冲一楼大厅。
还是,什么都没有。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萦绕着一股冷香,奢华的皮质沙发、放着斑斓假花的茶几、台式电脑后的前台全都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楚照几乎是拖着双腿在往前走,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身体被折磨过的疼痛重新席卷而来,连骨头都仿佛放在巨石磨下碾压过一般,无力地伶仃着。
楚照推开了酒店的大门。
午后阳光热烈,楚照却丝毫不觉温暖,反而一片毛骨悚然。大街上本该充斥着汽笛声和来往行人的谈笑声,而现在这些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好像有什么不可视的存在潜伏在寂静之下,耳畔萦绕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与低语。
楚照站在马路边,觉得脚底猛得一晃,不是那种来自地底深处的猛烈震动,而是一种更粘滞的晃动。仿佛脚下的柏油路面变成了微微起伏的黑色凝胶,身旁的一切都仿佛受热的蜡一样发生了短暂的扭曲。她的脑中不断响起奇怪地嗡鸣,想要甩头来摆脱这种不受控制的异样感。
不知怎么地,楚照突然很想抬头仰望头顶不挺散发着炽热光辉的火球,本该是凭空无白的碧空在某一瞬间却突然扭曲了一下。
她看到了——
原本的无瑕天空变得通红,鱼鳞般排列的洁白云朵,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流动性。不再均匀排列,反而聚集成团,缓缓蠕动着,如同巨大无瞳的眼眶,又仿佛是无数纠缠着的手臂。
楚照眨眼还待细看,眼球却传来刺痛,然而这股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劝退她,反而使她更为用力地仰起脑袋,几乎要与地面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