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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劳（第1页）

比起恐惧，楚照更觉反感，遍布裂痕的手摩挲着下巴引起阵阵战栗，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摆脱这种强烈的被压制感。

“刚刚不还挺硬气的吗？”也许是冷笑，楚照眼睛闭得死死的，不敢多看他纯黑的瞳仁，只能从说出的语言来判断此人的心情。

“狠话放的一道一道的，可是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啊，我们的救世主大人。”

黑眼人的手猛然上抬挤压楚照的脸颊往自己身前扯，逼得楚照不得不睁开眼直视那双鬼魅似的眼睛。他周身都被浓雾遮盖得太彻底，显得那双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太特别，特别到楚照想转移注意力到别处都不行。

“很害怕吗，救世主？”太轻慢了，好像被他呼唤的那个人并不是什么救世者，而是什么任人宰割的鱼肉。

楚照双手不住往外挣，可惜黑雾如铁链牢牢锢住了她的筋骨，越挣扎反而缚得越紧，她咬牙，恨恨得瞪着那双黑瞳。

又一次，有一次被这样毫无尊严地打倒在地，又一次在师长、友人的眼前，屈辱地跪伏。

楚照心中的怒火烧得太快，几乎要烧去仅存的理智。恨，从那一夜开始叠加的恨意在此刻全部喷发而出。

“你这个贱种！走狗！”楚照怒骂，只是她与人和睦太久，完全不知道怎么骂人更难听，只恨不得生啖其肉畅饮其血。

黑眼人却觉得这愤怒是最好的养料，万众瞩目的昭王后裔，被寄予厚望的秘境守护者，却被迫在自己面前屈服，连愤怒都是可供赏玩的展品，这怎么能令他不得意呢？

那血脉中奔腾的力量教他嫉妒无比，可惜救世主还太年轻，既没有丰富的阅历来应对接连的羞辱，也没有强大的实力来打破一切阻碍，纵然那编钟中存续着九位大神的力量，但短短时日一介凡人又怎能彻底参透。

“骂得越狠越叫我高兴啊，小救世主。”他喟叹，盯着楚照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忽视掉周遭所有的噪音，只享受倾听她断续的喘息。

埋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在不停地沸腾，夷则、南吕、蕤宾，无数音律从楚照的脑海中划过，她强撑起精神想要奏音来强行切断捆绑的黑气，可脑中来来去去竟不知怎么利用。

楚照抬头看向从黑眼人开口后便一直没出声的姜韵，想要求助，她想起姜韵明明可以融入自己的身体，却迟迟没有动作。

为什么？楚照疑问，盯着姜韵。方才还连连咒骂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可思议，只直直看向仍喋喋不休的黑眼人，任由这黑雾侵蚀身躯。

“姜韵，你……”楚照刚想开口，却见那姜韵失了魂般不置一声，急急地左右摆动身躯蠕动着妄图靠近。

不管那么多了！楚照化夷则为刃，想要靠此来割开实体的黑雾。

“不必挣扎了。”黑眼人居高临下俯视着楚照挣扎的动作，那黑雾便越缠越紧，很快，连呼吸都困难，“告诉我，打开云梦泽的方式。”他问，蹲下身，掐住楚照的脖颈强迫她直起颤抖的上身。

“你做梦。”

楚照死死咬住嘴唇，锋利的虎牙刺破脆弱的唇肉渗出鲜血，她伸舌舔舐干净，就着满嘴的甜腥狂笑，“你、休、想！”

不知道觋的人是怎么抓到自己的行踪的，不知道觋派来的人这次怎么这么强，连反抗都做不到，不知道要怎么摆脱眼前的局面。可是，楚照知道，她千辛万苦得知的打开秘境之法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觋的人若成功了，那她千辛万苦想要帮助的姜韵，王伦，想要守护的父母亲朋怎么办？

相繇若是真的解开封印了，现实世界被彻底扭曲，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要怎么办？

所以，不可能，楚照绝对不会妥协，只要拖，拖着也许就能有一线生机。

“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都这样了还在坚持什么呢？楚照。”黑眼人放下了戏谑的表演，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