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匿名短信,苏禾一直没有删。
她在新安全屋的桌前坐着,把那条消息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苏禾,你母亲的死,不是刘志远一个人能做到的。如果你想要真相,就来见我。一个人来。」
一个人来。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
她拿起手机,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打给了陈叙。
「我打算回复。」她说。
「什么?」
「那条短信。我打算回复。」
陈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不确定。」苏禾说,「但我想试试。」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陈叙说:「你打算怎么回?」
「不回。」苏禾说,「我直接去他留的地址等他。如果他是真心的,他会在那里。如果他是假的,那我就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太冒险了。」
「我知道。」苏禾说,「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苏禾看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她想起妈妈。妈妈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重量往前走?
她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回去:「什么地方?什么时间?」
发完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等。
---
等了三天。
三天里,苏禾没有出门。她在屋里写稿子、整理材料、回复网友的私信。吃饭是外卖送到门口,她不开门,等外卖员走了才出去拿。
第三天上午,手机响了。
号码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很短:「今天下午三点,城西茶馆,靠窗的位子。我穿灰夹克。」
苏禾把短信截图发给了陈叙。
「我去。」她说。
「我跟着。」陈叙说。
「不。」苏禾说,「你不能去。他要是看到有别人,肯定不会说。你在外面等我,有什么情况我给你发消息。」
陈叙沉默了很久。「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没有消息,我就进去。」
「好。」
苏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普通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看不出什么异常。她不知道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还在不在楼下了。她没有去看。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有点瘦,脸色也不太好,眼圈发黑。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