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就盯它。”
沈砚这句落下后,屋里没有人真坐很久。
不是不累。
是都知道,补签这种东西一旦补完,黑井到天亮前就会把它压进流程。
那时再想看,便只能看见它洗干净后的样子。
夜到这个时辰,人最容易生出一种错觉。
觉得既然已经抢下过抄签、钉住乙二、写成了签背页,是不是总能先喘一口气。
可黑井最会干的,偏偏就是趁旁人刚想喘的时候,把后手慢慢补上来。
所以这会儿晾药房里的紧,不再像前半夜那种要出门、要分线、要撞缝的紧。
而是一种更细的东西。
像谁都明白,下一口若盯不住,前头一整夜抢来的那点歪,就会被它在天亮前一针一线缝回去。
灰褂人歇了不过半盏茶,便又扶墙站起来。
腿还是抖。
脸色也更白。
可他开口时却很稳:
“回签桌不会一直亮。”
“它只在出错后亮一阵。”
“等签脚手把盒送到,补口的人把次序平码,它就会熄。”
沈砚点头。
“这次不去太多人。”
“我和林渊去。”
韩度立刻抬眼。
“你们若再撞上查路的人,没人接应。”
“所以你守晾药房。”沈砚道,“这里现在不只是躲人的屋。”
“是两张页的底。”
这话没错。
签背页刚成。
年轻样本还在。
灰褂人腿已快撑不住。
晾药房今夜若再被摸一次,很多东西就会一起翻出来。
一间屋子一旦真成了“底”,便不能再像前半夜那样谁都一齐往外冲。
总得有人守着。
守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