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长安私立医院住院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比白天更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疾病和绝望的味道。秋燕踩着高跟鞋,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徐文渊的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她推门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在敲病历。白大褂在灯光下白得刺眼,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整个人看起来严谨、专业、不近人情。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见她,眉头舒展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来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坐。等我五分钟,这个病历马上写完。”
秋燕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月白旗袍的领口很高,遮住了大部分痕迹,但脖颈侧面那道新鲜的红痕,还是露了出来——是下午苏婉儿“建议”她不要完全遮住的,要“恰到好处”地暴露,让徐文渊看见,但又不能太明显。
果然,徐文渊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继续敲字。键盘声清脆,规律,像手术器械碰撞的声响。秋燕看着他敲字的手,修长,稳定,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这双手,救过无数人,也昨夜,在她身上留下过印记。
五分钟后,徐文渊保存文档,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她面前。
“吃饭了吗?”
“吃了点。”
“吃的什么?”
“包子。”秋燕如实答,声音很轻。
“包子没营养。”徐文渊皱眉,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最近瘦得厉害。要多吃点,身体垮了,怎么照顾你父亲?”
关怀,还是控制?秋燕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她接过水杯,握在手心,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很暖,但她只觉得冷。
“我父亲的药……”她开口。
“已经开始用了。目前反应还好,有点低烧,是正常的药物反应。”徐文渊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身看着她,“但接下来的几天是关键。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更难受。呕吐,腹泻,甚至……出血。”
每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在秋燕心上。她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文渊,”她抬眼看他,眼里适时泛起水光,是真实的恐惧,也是表演的脆弱,“我爸他……能挺过去吗?”
徐文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稳,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我会尽力。”他说,声音低沉,像承诺,也像安抚,“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冷静。你是你父亲现在唯一的支柱,你不能垮。”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而且,你也要相信我。我是医生,我知道底线在哪里。我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用最有效的方案。”
秋燕点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是真实的眼泪,为父亲,也为她自己。徐文渊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
“别哭。”他低声说,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吻到嘴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很快加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吻从嘴唇移到脖颈,在她昨天留下的那个齿痕上,停留,加重,像在重新标记,覆盖可能存在的、别人的气息。
“秋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昨晚……我很想你。”
昨晚。秋燕的身体微微一僵。昨晚她没来,但他显然以为她应该来,或者说,希望她来。这是医生的“诊疗”,也是情人的“思念”。
“我……有点事。”她说,声音含糊。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徐文渊的手探进她旗袍下摆,隔着丝袜,在她大腿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告。
秋燕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苏婉儿的话——“让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然后她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
“文渊,这里是医院……”她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