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南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块,和她昨天看到的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样。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起刚才的画面——他坐在沙发上,抬起头问她“我能抱抱你吗”,目光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现在好像看懂了。
那不是欲望。
是怕。
怕被拒绝。
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白手起家的总裁,在饭桌上什么都不怕的人,在问她能不能抱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轻的、很淡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是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陈臻。
不是了。
南峥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她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然后忽然想起来。
她还没洗澡。
今晚穿了新裙子,沾了饭桌上的油烟味,头发里也混着别的味道。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犹豫了几秒。他已经回房间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动静。应该……不会碰见吧。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黑找到那套叠在椅背上的睡衣,拉开门,侧身挤进走廊。
走廊的灯她没开,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她松了口气,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打开灯的那一瞬间,她才看见洗手台上多了一只杯子。她的杯子旁边多了一只。杯子里插着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粉色,头挨着头,像两棵并排长的蘑菇。她盯着那两支牙刷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慢慢蒸上来,镜子蒙了一层雾。她在雾气里看见自己的轮廓——模糊的,柔软的,和白天那个绷着下颌线的女孩不太一样。她伸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洗了头发,洗了澡,用那块新毛巾擦干身体。毛巾很软,和她昨天用的一样软。她套上睡衣——还是那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棉质的,很软。她低头闻了闻领口,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
她关了水龙头,把头发拧干,用毛巾裹起来。然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
走廊的灯亮了。
他站在门口。
头发是湿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上身什么也没穿。水珠从他的发尾滴下来,落在肩膀上,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经过肋骨的轮廓,没入裤腰的边缘。
南峥愣在原地。
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毛巾裹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的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肩膀的弧线上,又移到他胸口——那里有一颗痣,在左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被水珠覆着,亮亮的。
她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粉的红,是整只耳朵从耳垂烧到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洗手台上,又落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最后落回她脸上——但只停了一秒,就又移开了。
“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我洗完忘了拿衣服。”
南峥这才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件T恤,白色的,被他攥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