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下头。“上车吧。”
她转头看向陈臻。陈臻正看着周嵘,目光里有一点疑惑,但很快就被礼貌的微笑盖住了。
“那你快去吧。”他说,“注意安全,到家发个消息。”
她愣了一下。“发消息?”
“对啊,”他说,“你一个人坐车,我有点不放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她看着他,胸口有一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没有人跟她说过“到了跟我说一声”。从来没有人。
“好。”她说。
她转身往那辆车走。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钻进去。
车里开着空调,凉凉的。他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车开出去了。
南峥坐在后座,从后窗往外看。陈臻还站在槐树底下,怀里抱着那摞书,正低头看手机。他的白衬衫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
车拐了个弯,他就看不到了。
车厢里很安静。
他开车的方式和昨天一样,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急不慢。但他没说话,从后视镜里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半张脸,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
她开口了。
“你不用假装网约车司机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车也不像。”她说。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怎么不像?”他问。
“网约车没有用这种车的。”
他没说话。
绿灯亮了,他把车开出去。
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男生,”他忽然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同学?”
“学长。”
“哦。”
就一个字。
然后又不说话了。
南峥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白手起家,开这么好的车,穿这么贵的衣服,坐在驾驶座上,后脑勺上写着三个字——不高兴。
“他叫陈臻,”她说,“中文系的学长,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他以后打算读博。”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问。
“你不就是想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