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谁?”
“一个朋友”
陈臻点点头,没再问。他站在她旁边,把怀里的书换了个姿势,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你是不是还在那家咖啡店兼职?”他问。
“没有了。”她说,“最近……辞了。”
“辞了也好,”他说,“你上学期成绩不错,要是能把时间腾出来,下学期可以试试申一下国家奖学金。”
“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绩点够的,再多参加两个活动,写两篇好点的论文——”
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南峥看着他,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不是那种有钱人家孩子的从容,是一种有退路的笃定。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知道自己一定能到那儿。因为他身后有路,有灯,有人在等他回家吃饭。
她从来没有过那种笃定。
“——你到时候可以找我,我帮你看看论文。”他说完了,冲她笑了一下。
“好。”她说。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太会聊天,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她的沉默不是矜持,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活了十九年,学会的只有两件事:埋头做题,和低头干活。
但陈臻似乎不觉得尴尬。他站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系里的事,哪个老师的课有意思,哪个出版社新出了一套书,图书馆三楼新添了一台咖啡机——免费的,但咖啡很难喝。
她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笑一下。
她笑的时候,他也笑。
那一刻她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站在槐树底下,吹着风,听一个干干净净的男生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五点二十八分,一辆黑色的车从马路对面驶过来,缓缓停在不远处。
南峥看见了。她的目光从陈臻身上移开,往那辆车看了一眼。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看到周嵘的车停到了旁边
周嵘,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和早上那身家居服判若两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绷住了,肩线挺括,下颌线锋利。
摇下车窗他看了一眼陈臻。
“是尾号3374的乘客吗”
但他说的话和这身打扮完全不搭。
尾号多少。
网约车司机接人时的标准台词。
南峥看着他,他也看着南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像是真的在等一个乘客。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
他看到她和陈臻在说话,不想打扰,也不想解释自己是谁,所以选了最不会引起注意的身份——
网约车司机。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