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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探窗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又是“羽兄”。项羽心里啧了一声。龙且、阿庄他们都叫“羽哥”,偏他,从小就叫“羽兄”,跟他读的那些“之乎者也”一样,透着股改不掉的古板讲究。他抱怨过,阿遥只是笑,好脾气地说:“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呀~”那拖长的尾音,带着点狡黠,又像在撒娇。

可不知怎的,这抱怨在心底滚过几遍后,竟泛出点隐秘的甜来。好像“羽兄”这个称呼,是独独留给他的,和别人嘴里那些“羽哥”、“项家小子”、“项羽”都不一样。这是阿遥的称呼,规规矩矩,又妥妥帖帖,只属于他项羽和阿遥之间。

这念头让他心里那点甜意迅速膨胀,驱散了最后一丝烦躁。他身体里那股总也使不完的劲,此刻化作了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想要把外面所有鲜活、有趣、带劲的东西,都搜罗来,塞到阿遥眼前。“等你好了,带你去溪边!我教你泅水,怕什么水,有我在,保管你沉不下去!龙且和钟离摸鱼,我们烤了吃,撒点盐,香得很!还有后山的野莓!这时候该红了,我带你去摘,那才叫甜,比这糖稀罕多了!”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描绘着溪水的清凉,烤鱼的焦香,野莓在舌尖爆开的酸甜滋味,仿佛那些简单却快活的日子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只等阿遥一点头,就能立刻拉着他的手奔赴而去。

楚千静静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闪着光芒,那是一种被禁锢的鸟儿望向广阔天空的眼神,虽然人还虚弱地靠在榻上,但魂儿好像已经跟着他热烈的话语,挣脱了这满是药味的屋子,飞向了明媚的山野水边。

项羽看着他眼中越来越盛的光彩,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和得意。看,他就知道。阿遥心里是向往这些的。那些规矩,那些安静,都困不住他。他就该在太阳底下跑,在水里扑腾,在山野间大笑,而不是在这里,对着窗外的桃树,一遍遍读那些死气沉沉的书简。

他正想再找些话说,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哦,还有这个。”他再次伸手进怀里,这回摸索得仔细了些,然后掏出一枚用褪色红绳穿着的、边缘磨得光滑的秦半两铜钱。那红绳编得有点粗糙,一看就是生手的手艺。“这个给你,戴着。”

楚千接过铜钱,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是……?”

“我阿母以前说的,旧铜钱经万人手,沾了‘活气’,能压惊。”项羽说得有点磕巴,似乎不太习惯转述这些“妇孺之言”,但表情很认真,“戴着它,辟邪的,好睡觉。也、保平安。”

龙且在一旁插嘴:“对对对!我阿婆也这么说!羽哥为了弄这根红绳,还拆了钟离箭囊上一段穗子呢!”

项庄没说话,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被楚千捏在指尖的铜钱。

楚千低头,看着掌心这枚普通的铜钱。它不值钱,做工甚至有些粗糙,但被磨得温润,红绳也洗得干干净净。他能想象项羽皱着眉、笨手笨脚搓绳子的样子,能想到龙且嚷嚷着让钟离眛贡献出自己穗子的样子,也能感受到项庄沉默的关切。

这不仅仅是一枚铜钱。这是他们几个人,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凑出来的、一份实实在在的“保佑”。保佑他快点好起来,保佑他平平安安。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暖流同时冲上楚千的鼻尖和眼眶。他紧紧握住铜钱,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捂热。“谢谢……谢谢羽兄,谢谢你们。”

他又特别对项羽轻声说:“这个,我很喜欢。”

项羽看到他眼底隐隐的水光和紧紧攥住铜钱的手,耳根又有点热,心里却像大夏天灌了凉水一样畅快。他大手一挥,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喜欢就戴着!……”

他正说得兴起,前院隐约传来老嬷嬷和仆人说话的声音。钟离眛立刻警觉地侧耳,低声道:“有人往前院来了。”

项羽立刻收了声,冲龙且和项庄使了个眼色。“走了!”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对楚千说,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叮嘱,“听见没?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快点把力气养回来!”

楚千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干净,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盛满了全然的信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依恋。

几个人如来时一般,悄没声地溜出院子。翻出墙外,走在渐渐被夕照染成金红的巷子里,龙且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下次要把他新得的弹弓带给阿遥玩。钟离眛走在一旁,偶尔提醒他一句“看路”。项庄跟在最后,脚步轻快,不时回头望一眼楚家那高高的院墙。

项羽走在前头,双手枕在脑后,脚步是连日来未有过的轻快。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复苏的气息,拂在脸上,竟觉得有些惬意。他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楚千含糖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被他的话点亮、盛满期待的眼睛。

阿遥是他的。项羽心里模模糊糊地划过这个念头。不是像龙且、钟离、阿庄那样的兄弟,是另一种……更特别的。

是他把阿遥从那些繁琐规矩和安静书卷里悄悄带出来的,带他去见识另一个鲜活、粗糙、却充满力量的世界。

阿遥起初总是小心翼翼的,怕弄脏衣袖,怕失了仪态,可眼底闪烁的好奇和兴奋,项羽一眼就能抓住。慢慢地,阿遥也会跟着他们笑,跟着他们在田野里跑,虽然依旧比不上他们闹腾,但那份被释放出来的、内敛的鲜活气,是项羽独独能从阿遥身上辨认出的、最让他得意和满足的珍宝。

所以,他得看着阿遥,护着阿遥,把他从那间安静的、弥漫着药味的屋子里带出来,带到他的阳光底下来。阿遥是他的……最特别的那个。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回头,瞥了一眼走在最后的项庄。这小子,刚才在阿遥房里,眼睛都快粘到阿遥身上了。也是,阿遥对谁都好,说话温声细语,从不起急,还总记得阿庄年纪小,时不时塞给他些小玩意儿,耐心教他认字,说“庄弟该多学些”。阿庄在阿遥面前,那股子紧绷的、总想把自己缩起来的劲儿,也会不知不觉松下来些。

项羽撇撇嘴,没往深里想。阿遥心肠软,对谁都好,对谁都客气。反正,阿遥最亮的那份眼神,是留给他的;阿遥嘴里那独一份的、古板又特别的“羽兄”,也是叫给他的。这就够了。

他甩开步子,迎着渐沉的夕阳和越来越暖的春风,仿佛已经真切地看见了不久之后——楚千病愈,脸色重新变得红润,他们一群人骑马呼啸着掠过刚冒出嫩芽的田野。阳光灿烂,阿遥就在他身侧,或许还是那身素淡的衣衫,但脸上一定带着他所熟悉的、安静又鲜活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叫他——

“羽兄。”

那场景,光是想一想,就比吃了十块麦芽饴还要甜,比打了十场胜仗还要畅快。

那一定,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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