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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探窗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墙头湿滑,项羽抹了把溅到下巴的泥点子,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就跟这阴了好几日的天似的,沉甸甸地压着。

都怪阿遥。好端端的,偏这时候病。病就病吧,还病得挺重,关在屋里不许见人。项家宅子里一下子空落落的,练武都没劲——龙且那小子是个傻的,钟离眛半天憋不出个响屁,阿庄倒是听话,可问三句才嗯一声。

少了那个安安静静待在一边看书、偶尔被他硬拉起来比划两下、却从来也不恼只笑着摇头的人,好像连后院的沙地都显得格外燥人。

他蹲在楚家偏院的外墙根下,听着里头静悄悄,连声咳嗽都没,更烦。昨天翻进去一次,被楚家那个眼睛贼尖的老嬷嬷逮个正着,好一顿念叨,什么“病气过人”、“少爷需静养”。静养静养,再静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羽哥,还进去不?”龙且猫着腰凑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阿遥肯定闷坏了。”

项羽没吭声,眯着眼打量那不算高的墙头。昨天走正门被拦,说楚大人吩咐了,少爷养病,闲人免扰。闲人?他是闲人?嘁。

项羽又瞥了眼前面正用手指小心试探墙上青苔湿滑程度的钟离眛,他收回手,转头低声道:“今日墙头干了,比昨日好下脚。但里面太静,小心些。”

项庄站在最后,两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仰头看着墙,他身量最瘦小,翻墙吃力,但眼里满是认真。

项羽看着他们仨,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忽然就被一股更熟悉的、类似“大哥”的责任感压下去些许。他得进去,得亲眼看看阿遥怎么样了。昨天隔着窗户,只看到个侧影,脸白得没血色,看着就让人心头一紧。

“进!”他下了决心,一挥手,自己先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一搭一撑,利落地骑上墙头。院子里那株老桃树还是半死不活地打着蔫苞,视线急急转向那扇窗——窗扉半开,阿遥穿着那身总是一丝不苟的素色深衣,靠在榻上,手里握着卷竹简,侧脸对着外面,眼神却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远处,连他弄出的这点动静都没察觉。

比昨天好像更清减了。项羽心里无端冒出这个词,是阿遥教过他的,形容人瘦。

他当时还笑,说文绉绉的,直接说瘦了不就行了?可现在看着阿遥那样,他就觉得“清减”这词,硌得人心口不舒服。

他轻巧地跳下,故意让落地声稍微明显了点。

窗内的人倏地转过头来。是阿遥。他眼睛微微睁大,原本有些涣散空洞的眸子,像被骤然投入火星的深潭,倏地亮了起来,嘴角也下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虽然唇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羽兄?”楚千的声音有点沙,轻轻的,带着没藏住的讶异,和一点……隐隐的欢喜?

就为这点光亮和欢喜,项羽觉得翻这墙、沾这身泥都值了。他几步跨到窗前,手臂撑在冰凉的木窗棂上,把大半个身子探进窗口投下的那片光里:“怎么样?还咳得厉害吗?夜里睡不睡得着?”问题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楚千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往后稍稍靠了靠,不是躲避,更像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保持合宜距离的习惯——他家里那些规矩,项羽知道,平时觉得迂腐,此刻却有点恼,都病着了还讲究这个。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才慢慢地说:“好多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说完,掩着唇低低咳了两声,眉心蹙起一个小疙瘩。

项羽看着他蹙起的眉,心里那点烦躁卷土重来,搅和着说不清的心焦。他想起自己偶尔躺床上养伤时,那能把屋顶掀了的憋闷。“没力气就老实躺着,看什么书。”他伸手,想抽走那卷竹简,手伸到一半,拐了个弯,抄起榻边小几上的陶碗,晃了晃,空的。“药呢?喝了吗?饭吃了没?吃了多少?”

楚千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懵,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才乖乖回答:“药喝了。饭……用了半碗粥。”

“半碗?”项羽眉头拧得能打结,“那怎么行!我生病时,都能吃下一整只鸡!”他说得夸张,但理直气壮。

“羽哥,你那是练武饿的!跟生病能一样吗?”龙且的大嗓门毫无预兆地在背后炸开,他也翻进来了,正“噗噗”地拍打衣襟上的灰。

“你小点声!想把嬷嬷引来吗!”钟离眛紧跟着落地,闻声立刻转头低斥了一句,眉头皱着。

龙且立刻缩了缩脖子,捂了下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挤到窗前,瞅着楚千:“阿遥你真只吃半碗啊?怪不得脸这么白!等你好了,我请你吃东街那家炙肉,保管你吃撑!”

钟离眛没往前挤,他将手里一个小布包放在窗台外的廊下,解开,里面是几样晒得干爽的草叶和一块姜黄色的根茎。“咳久了伤气。这几样性平,煮水代茶,慢慢润着。”他语气平淡温和。

项庄最后一个进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钟离眛顺手扶了他胳膊一把。他站稳后,没像龙且那样往前凑,就挨着项羽后方站着,微微踮着脚,目光越过项羽的肩膀,偷偷地、飞快地瞅了榻上的楚千一眼,又垂下眼,盯着自己沾了泥的鞋尖。

小小的窗口一下子被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关切的视线塞满了。楚千苍白的脸上,那点活气好像真的被他们吵嚷了回来,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甚至轻轻回了龙且一句:“好啊,等你请客。”

项羽心里那团郁气,这才散开些许。

这才对嘛。阿遥就该是这样,待在他们看得到、够得着的地方,被他们的热闹烘着,脸上带着笑,而不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对着窗户和桃树发呆。

他想起怀里揣的东西,掏出来,是个被捂得有点温热的油纸包。“给,”他递过去,动作有点粗率,像随手扔个石子,眼睛却紧盯着楚千的反应,“路上瞧见的,想着你嘴里没味。”

楚千接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有点凉。他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粘在一起的、黄澄澄的麦芽饴,卖相实在普通。他拿起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抿着。窗外云层移开些许,漏下一缕薄薄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甜吗?”项羽问,喉咙有点发紧,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楚千抬起眼,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意真实而柔软,瞬间冲淡了周身的病气:“甜。”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谢谢羽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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