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站在木屋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和服,头上戴着一个天狗面具,遮住了整张脸。面具上的天狗长着长长的鼻子,红色的脸,看起来有些吓人。但老人的身形很瘦小,背微微驼着,拄着一根拐杖。
狯岳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个老人。
鳞泷左近次。
老人也看着他。透过天狗面具的两个孔洞,狯岳能看到一双很亮的、很温和的眼睛。
“稻玉狯岳?”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是。”
鳞泷点了点头,慢慢从门口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拐杖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狯岳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的伤还没好。”鳞泷说。
狯岳没有否认。
“进来吧,”鳞泷转过身,朝屋里走去,“外面冷。”
狯岳跟着他走进了木屋。
屋里很简朴,和桃山的道场差不多。榻榻米,矮桌,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角落里放着一排竹刀,刀架上有一柄日轮刀,刀鞘是蓝色的。
鳞泷在矮桌前坐下来,示意狯岳也坐。
狯岳坐下了。
鳞泷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色的水汽。狯岳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苦。
“手鬼的事,”鳞泷开口了,“谢谢你。”
狯岳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那些孩子……是我的弟子。”鳞泷的声音很平静,但狯岳注意到他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我送他们去藤袭山,以为他们能活着出来。但他们没有。一个都没有。”
狯岳把茶杯放下。
“你杀了那只鬼,”鳞泷说,“替他们报了仇。也替我了了一桩心事。”
狯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我不是为了你的弟子才杀它的。”
鳞泷看着他,没有说话。
“它挡了我的路,”狯岳的声音很冷,“所以我杀了它。仅此而已。”
气氛安静了几秒。
然后鳞泷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很轻的、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的、闷闷的笑声。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欣赏的意味。
“你和你爷爷说的一样。”鳞泷说,“嘴硬。”
狯岳没接话。
“伤好了再走吧,”鳞泷说,“我这里有很多机关,你可以拿来练。比你在桃山砍树有用。”
狯岳抬起头,看着那个天狗面具。
“你不想问我雷之呼吸的事?”
“不想。”鳞泷说,“你是桑岛的徒弟,不是我的。我只管你的伤,不管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