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神社。
空气中回荡着老旧木桌不堪重负的吱吱摇晃声。
花亲手搬来那张桌腿不齐的破木桌,正襟危坐于正中,绷着一张脸,双手交叉抵住下颌,带着严肃。
桌腿一歪,连带着她的身子都跟着微微颠簸。
里梅身姿端正地在桌对面落座,神情肃穆沉稳,早已摊开随身携带的破布,双目专注地凝视着花。
一旁的宿傩则慵懒地斜倚在门边,双臂抱胸。
花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宣告开场:
“诸君,今日召集各位至此,是有一事相商。”
话音落下,破旧的木桌晃了晃,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其实……这个神社,只有两个卧室。”
说到此处,花情绪陡然高涨,猛地一掌拍向桌面:
“吾乃此神社的正统神明,此间主人,理应独占一间卧室!”
“哐当”
这一拍力道惊人,本就不稳的桌子瞬间剧烈倾斜,桌腿悬空,眼看就要连人带桌轰然翻倒。
千钧一发之际,里梅动作极快,飞快的把刚写好的笔记,迅速揉成一团,精准地垫入短缺的桌腿之下。
摇摇欲坠的桌子顿时稳住,花惊险地止住身形,看向里梅,轻声道:“谢谢。”
里梅面无表情,重新取过另一块破布,笔尖悬于半空,冷静地提醒:“请花大人继续发言,方才的议事内容,已用于稳固桌腿,无法复原。”
花闻言,轻咳两声,瞬间又拉回严肃神情,朗声收尾道:
“咳咳,因此里梅与宿傩同住一间屋子,以上。”
话音未落,不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机会,花猛地起身,飞快朝着自己的屋子奔去,只留下一串脚步声。
正殿内,骤然陷入死寂。
里梅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眼桌腿下那团皱巴巴的笔记,一贯平静无波的面容上,难得泛起了一丝细微的呆滞。
宿傩环抱在胸前的四只手臂缓缓垂下,四只眼睛先是顺着花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移向对面那个正襟危坐,还在认真思考如何分配被褥的里梅。
额角因极度的荒谬感微微抽动。
“里梅。”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笑意。
“看来,我们这位神明大人,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他一脚踹翻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他没理会里梅欲言又止的模样,径直转身,朝花那间所谓独占的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