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佑集团大楼的会议室里,长桌旁围坐数人,桌面上摊着建筑公司递交的初步材料。
严尚坐在靠前的位置,作为集团旗下建筑公司的负责人,他向来神情温和。
轮到他发言时,他缓缓起身,语气从容:“建筑这两年行情低迷,各位心里都有数。所以我这边打算在原有业务之外接触新能源领域。”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探讨一项常规的业务延展。
“不是大手笔布局。”严尚适时补充,打消众人疑虑,“只是建筑公司先小规模试水。如果落地可行,再分阶段逐步推进。”
有人颔首附和,也有人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材料。
“那你具体希望集团层面提供哪些支持?”一位高管直接发问。
严尚:“前期项目启动,仅需集团出具立项认可的文件。资金可实行分阶段投入,我只是希望能借集团的名义做背书。否则以子公司的层面,很多上下游资源实在难谈。”
话说到此处,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了长桌主位。
严时琛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听着,此刻才抬眸,目光落在严尚身上。
“你这个想法,本质上已经脱离了建筑公司的业务延展范畴。”
他面色无半分波澜,却一语道破核心,“而是让集团为一个尚未经过验证的新方向,承担潜在的信用风险。”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严尚维持着一贯的谦和姿态,神色未改:“时琛,这只是前期试水,若实际推进中发现不妥,可随时终止项目。”
“终止不了。”严时琛随手合上手中的资料,指尖抵在封面上,“一旦集团名义介入,后续牵扯的,就不只是你这家子公司的事了。”
话语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策力。席上众人下意识收了声,没人敢贸然插话。
严时琛的语气依旧平稳,直接给出了最终意见:“目前这份材料,仅能算作初步思路,算不上正式方案。”
他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叩,定下明确要求:“你需要补齐完整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按集团立项流程重新报审。在正式立项前,集团名义不得用于任何相关的对外洽谈与文件。”
严尚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应允:“好,那我回去组织团队完善方案。”
会议就此结束。
严时琛散会后未作停留,拿起文件便径直返回办公室,将文件随手搁在办公桌上,刚落座,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早已料到来人是谁,严时琛淡声应道:“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严道成走了进来,并未立刻提及方才会议上的事,只是在会客沙发旁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室内的每一处。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么大的公司,现在全压在你一个人肩上,真不容易。”
严时琛看向严道成,目光平静,并未接话,只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严道成落座后,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些许长辈的关怀:“你做事一向稳妥周全,这点我一直很放心。”
严时琛全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桌上的文件页,只淡淡回应了严尚的上一句感慨:“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瞧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是严家的东西,你又是严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公司不是你的还是谁的?”
严道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的追忆,“要不是你父母意外离世,你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世事无常啊。”
严时琛闻言,终于抬眸看向这位伯父。
严道成继续开口:“严尚是你的堂哥,也是我唯一的儿子。他不像我在经商上愚钝,这孩子反倒有些商业天赋,往后定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心自然是向着严家、向着公司的。”话到此处,严道成终于道出了心底真正的盘算。
“任何项目都必须按流程走。”严时琛语气平稳无波,“若严尚能提交详细完整的计划书,可走正式审批流程,交由下次董事会审议。”
“现有材料,尚不满足立项标准。”语毕,他未再分给严道成半分目光,径直将视线转回文件上。
一句话,便彻底终极了这个话题。办公室内,霎时归于沉寂。
严道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料到自己以长辈的身份亲自来当说客,严时琛竟然半点情面都不肯给他。
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道:“对了,这周末老宅有家宴。老爷子希望所有人都在。”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却刻意加重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