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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舍的沉默（第2页）

夜风吹过，老茶树的枝叶，轻轻晃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阿糯从茶舍里，轻轻走了出来，走到他的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发出轻柔的叫声，声音软糯，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温叙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阿糯。他轻轻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糯的脑袋，动作轻柔。阿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蹭得更欢了。

漆黑的巷中，一幢民居里，依旧亮着灯光。

沈砚回到自己的住处，没有立刻整理数据，而是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全是茶舍的样子，全是温叙疲惫的身影。

他知道，仅仅是靠自己买茶买香，仅仅是靠默默地陪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茶舍的问题。在北极星站，沈砚遇到任何问题，都会先仔细观察，收集数据。然后，严谨细致地分析。找出问题的根源，再制定相应的解决办法。

从那天起，沈砚开始默默观察茶舍。仔细记录着茶舍的每一个细节。

他发现，茶舍的菜单，还是多年前的手写版。是温叙爷爷的隶书，字迹古朴，却太过简洁。上面只有基础的茶品与香品名称，没有详细的介绍。很多客人，尤其是年轻客人，根本不知道每一款茶，每一款香的特点。自然，也不会轻易尝试。

茶舍也没有微信公众号，没有短视频账号。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宣传海报都没有。老巷里的老街坊们，都是口口相传。可这样的口碑传播，范围太小，难以触达年轻群体，也吸引不了更多的客人。

除此之外，合香与制茶的过程，大多在屋里和后院。客人路过茶舍，只能看到古朴的门头。自然，也无法感受到茶舍的独特魅力。

那些年轻客人，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若是能让他们看到合香，制茶的过程，或许，就能吸引他们走进茶舍，爱上这里。

沈砚把这些问题，逐一记录在监测本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就像他整理监测数据一样，严谨而细致。他甚至会在整理数据的间隙，悄悄翻出来，对着那些问题，反复思考和分析，试图找出解决的办法。

为了找到更合适的解决办法，他还特意观察起了河对面街上的那家奶茶店。沈砚会在每天的客流高峰时段，悄悄站在巷口的边缘，观察奶茶店的客流情况。

沈砚记录下奶茶店客流高峰的时间，人数。观察年轻客人们喜欢的茶品类型，口味偏好。甚至，会悄悄听客人们的反馈。记录下他们对奶茶店的评价，对产品的需求。

他把这些观察到的信息，逐一记录在监测本上。然后，像分析冰川消融数据与大气环境的关系一样。将奶茶店的优势，客人的需求，与茶舍的现状，茶舍的特色结合起来，进行对比分析。试图找出茶舍可以改进的地方，找出可以吸引年轻客人的方法。

奶茶店的优势，在于宣传到位，产品新颖，环境时尚，能满足年轻客人的需求。

而茶舍的优势，在于茶品正宗，香材天然，底蕴深厚，有着独特的匠心与烟火气。这是奶茶店无法替代的。

沈砚想，若是能将茶舍的优势，与年轻客人的需求结合起来。或许，就能让茶舍走出现状。

温叙依旧每天守在茶舍里。整理茶罐，筛选香材，泡茶，合香。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沈砚在为茶舍的事情操心。他能看到，沈砚每次来茶舍，都会仔细观察茶舍的一切。偶尔，还会在监测本上记录着什么。

温叙没有问沈砚，他在做什么。

这天午后。沈砚像往常一样，来到茶舍，手里拿着那个记录着茶舍问题与奶茶店观察数据的监测本。他走到温叙的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温叙抬起头，看向他，看到他手里的监测本。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柔，“在忙什么？又在整理数据吗？”

沈砚抬起头，迎上温叙的目光。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轻轻摇了摇头，把监测本，轻轻放在茶台上，推到温叙的面前。语气认真，“不是。我想，找出解决的办法。”

温叙的目光，落在监测本上。上面的字迹工整，详细记录着问题与数据，还有密密麻麻的分析与思考。他拿起监测本，轻轻翻开，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着。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

温叙看着监测本上的内容，看着沈砚认真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声音微微带着沙哑。

沈砚看着温叙，轻轻摇了摇头，“还没结束。”

两人并肩坐在茶台旁。一起看着监测本上的内容，一起讨论着改进的办法。

沈砚偶尔拿起笔，在监测本上，又添了几条建议，字迹工整。温叙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看着。有时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的目光，总是不期相遇，却谁也没有移开。

阿糯在河边，伸出爪子够浮上来的小鱼，浑身湿漉漉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监测本上。

风吹过，檐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