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睡了半个小时。
“……”宋时远从无梦的睡眠里苏醒。窗外正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意识放松。他有些惘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药效很快发挥作用。他和他亲吻,坦诚相见。
他盯着傅致惟的脸,看了十几秒,表情若有所思。窗外雨仍在下。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宋时远晃了晃脑袋,意识总算回笼。他起身下床,赤裸着身体,踩过地面的柔软地毯。
“我好像见过他。”
“……”
宋时远推开窗。窗外的雨水飘进房间,冷意让他清醒,“我见过他。”
“得了吧。”脑海里的人在嘲笑他的纯情,“你本来可以直接杀了他,结果却选择跟他上床,就因为你认识他?”
“我在沙城见过他……”
眼前玻璃窗的倒影里忽然浮现出一张五官模糊、被涂抹到近乎惨白的脸。那张脸妆容夸张,笑容诡异,嘴唇被涂成鲜艳的血红色。
笑魇:“你见过很多人,宋时远,你记错了。你只是在给自己的一时纵欲找借口。”
“……”
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如同潮水上泛,宋时远意识到自己的病又加重了。他趴在窗前,伸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滚……”
笑魇叹气,“你看看你,宋宋……多可怜,□□的样子,明明我救了你那么多次……”
宋时远只感到头痛欲裂。他有气无力地骂,“滚出我的脑子……”
腰后忽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随即,对方伸手过来捂住宋时远的胸口,如同从背后拥抱上来的亲密姿势。
“……”对视的瞬间,宋时远大脑宕机。男人穿戴整洁,酒红色礼服做工精良,衬得男人身材颀长,气质矜贵。
然而那张涂满白色粉底的诡异面庞却实在不敢恭维。笑魇咧嘴对他笑,半边脸颊溃烂浮肿,显得笑容阴森渗人,“就这么讨厌我?”
“可是……我就是你啊,”笑魇仍是笑,语气里却带着委屈,“宋宋……你难道讨厌你自己吗?”
——那简直就像是用力咧开嘴在笑。嘴角夸张地咧向脸颊两侧,露出猩红牙龈,还有一排整齐的牙。
看上去像极了地狱深处那穷凶极恶的恶鬼。
。
“……”
宋时远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做梦。这一切如同一场恐怖梦魇,始终不依不饶地纠缠他。
他闭上眼,浑身发颤,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唤声——傅致惟在叫他的名字,语气急切,“时远?”
“……”
“宋时远?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唔。”
宋时远并未回应,只是脸上带着泪,直接堵住了傅致惟的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