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
一个双眼通红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那片金色的羽毛。他的寿命面板上只剩下十五年,这几乎是倾其所有的一搏。
“十五年!”沈渡队伍里,一个原本还算冷静的白领咬牙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发颤。
大厅里的空气被贪婪点燃,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死亡豁免权的诱惑力,足以让这些在深渊里苟延残喘的赌徒失去所有的理智。
在这近乎癫狂的喧闹中,晏枢的呼吸却轻微得几不可闻。
他闭着眼睛,将自己与外界的狂热彻底隔绝。
*“无、论、您、遭、受、何、种、规、则、的、抹、杀、它、都、能、代、替、您、死、去、一、次……”*
左耳的听力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衰退,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晏枢只能强行调动右耳的听觉神经,在拍卖师那极具煽动性的高亢嗓音中,如同抽丝剥茧般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找到了。
在“抹杀”的“杀”字上,尾音被拉长;在“代替”的“替”字上,发音被压短。
两个异常音节,精准地出现在了这句介绍词的“中间段”。
晏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出所料。表面上最耀眼、最诱人的极品道具,正是这场拍卖会里裹着最厚糖衣的剧毒。
这也是他提前在纸条上警告霍锋“绝不出价”的原因。他甚至不需要听到介绍词,单凭系统在这个阶段抛出这种打破平衡的道具,就能推断出这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十八年!”那个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几乎是砸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他的面板数字瞬间变成了可怜的“2年”。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能再出得起更高的价格,也没有人敢拿自己仅剩的几个月去拼命。
“十八年三次!成交!”
象牙槌重重落下。
中年男人狂喜地大笑起来,踉跄着冲向拍卖台。当那片散发着圣洁金光的羽毛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关的曙光。
然而,笑容在他的脸上永远地定格了。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片金色的羽毛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圣洁的光芒骤然变成了漆黑的死气。羽毛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利刺,沿着他的掌心,毫不留情地扎入了他的血管与骨髓。
“呃……救……”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的皮囊,迅速干瘪、碳化。
不到三秒钟。
一个花费了十八年寿命买下“免死金牌”的活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滩随风飘散的黑灰。
极度的诱惑,迎来了极度的毁灭。
大厅里的狂热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成了彻骨的寒意。那些刚才参与了竞价、却因为寿命不够而痛失拍品的玩家,此刻全都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在晏枢的座椅旁。
霍锋静静地看着那滩黑灰,指腹在西装裤口袋里,缓缓摩挲着那团被他揉皱的纸条。
在这场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疯狂竞价中,他是全场寿命最充裕的人,但他从头到尾没有举过一次手。
如果不是口袋里那张字迹清秀的纸条,以他那种追求极致生存道具的独狼作风,绝对会出手抢夺那片金色的羽毛。那么现在变成灰烬的,就会是他。
霍锋低下头,看向轮椅上那个连呼吸都透着虚弱的青年。
晏枢依然闭着眼睛,脸色是一种灰败的苍白,唇角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精确计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