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贫:“算不上。我孑然一身,与谁皆为泛泛之交。与他,充其量算作交易。”
“此番来,只是来做个警醒。”他抛出来意,俊眉修目皆带豁然清正气,道是:“若你不想查,草草结案就好。这笔陈年旧账,到时候未必能算清楚,不要得不偿失。”
鹤关月盯着他的脸,声音忽然变轻了点:“认真的?”
李贫皱眉,反过来看着他:“我何时不认真过。”
眼神几经变换,最后又平淡。
鹤关月问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若是那日来天门关,与你同行的人是李潇云。你是否……”
他咬着唇,难以继续说出。
李贫明白了。
他摇头,做了个停的手势:“不会。但是,很多时候,事由不得人。”
鹤关月轻按眉心,“若我非要查,后续应如何。”
“我已点拨过你。此为他人因果,其余无所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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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未归,鹤关月屋中设了个障眼法的偃偶,躺在床上,眼睛滴溜溜转。
半明半暗的窗纱上,昏黑一片天,猛然冒出个鸦色的人影子。趴在那听,很轻,很静,若非偃偶醒着,必不会发现这人偷偷立在窗边窥探。
偃偶不会害怕,但此刻觉得一张纸也会紧张。
呃,想解手。他想,还是出恭来着……
这时,咔嚓低响,窗子动了动。
细小的缝中,白瞳黑仁一对眼,沉默地盯着里面。
偃偶面朝里装睡,藏在头发里的第三只眼却看得一清二楚。
天色亮,鹤关月没走正门,翻后窗进了屋。
偃偶坐在床边嚼巴,“你说这玩意……咕咕,这玩意谁创的呢,这么香……咕。”
好好一块墨,被啃得缺边掉块,散了一地渣子。
鹤关月:“……”
他和颜悦色:“好吃嘛?”
偃偶一静,慌忙坐正,呸呸吐干净嘴渣子,乖巧道:“嗯嗯。主人你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鹤关月揪着他耳朵拎到凳子上,问“昨晚有事么?”
看看窗子,“谁来过,敞了条缝。”
偃偶不知道,有些委屈:“我也好怕怕呐,有个人影。呜呜呜呜。”
鹤关月瘫着脸,指尖冒出火苗:“给你壮胆。”
哦不,主人彻底怒了,偃偶立即说:“你弟来了,偷偷看你睡觉看了半个时辰。”
鹤关月:“还有呢?”
“没了,”他吊儿郎当道,“幸好你聪明,留个我在这里。果然没跟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