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
云氏的声音低低在身后响起,梁鱼怔了一下,转身望去。
灯火恬暖,云氏笼着手立于堂下,正面目温柔地望着她。
梁鱼眼睛一酸,几乎是有些嗔怒地扶着云氏走进堂中坐下,跪伏在云氏膝头:“母亲,您怎么能……
怎么能如此冒险,这一次,要是再没有了您,我该怎么办啊……”
她实在是后怕极了。
“这不是有惊无险吗,这就说明,人定胜天。”
云氏面上笑盈盈的,安抚地拍了拍梁鱼的头。
“金玉莫怕,母亲以后一定会陪你走的长长远远,决不食言。”
梁鱼那日的每一句话,无论声嘶力竭还是颠三倒四,都被云氏牢牢记在心底。
眼见事情一件一件全如梁鱼料定的样子发展下去,云氏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
尤其是得知那个小小的探子,是在十年后,亲手取了梁鱼性命的义军首领。
父母之爱为之深远。
没人知晓云氏在今日前夜是如何辗转反侧,思虑万千。
若是悲剧无法改变,便要拼命为她争一线生机。
梁鱼自然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可她又怎能接受母亲用自己的安危来赌,缠闹了好久,逼得云氏松口再也不会如此才算罢休。
梁鱼吩咐让耿护院将几个探子分别关押审问,她亲自送母亲回到内院。
一日劳顿,精神紧绷,云氏确实已经乏累,梁鱼在一旁侍候着云氏更衣,卸下簪钗。
云氏拉着她的手语气疼惜:“原先总想着你早点长大我们才好放心,现在你突然变得如此懂事,做母亲的心中却只有心痛,恨不能将那些风霜雨雪全都为你挡在身后才好。
但是我也知道,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们把你护在羽翼下的小人儿了。
既然这命运可以改变,那就放手去做吧。”
说着,云氏从妆奁下层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塞到梁鱼手中。
“这是云家的密令,凡云氏产业皆可调动,一些大商号也会有人识得,江湖上几分薄面总是有的。
其实,应该早些给你的,你之前……也许就能过得好一点。”
云氏缓缓带上几分哽咽。
“你父亲与京中龌龊由来已久,我也不能尽知,但我相信,即使他不知你其中的艰辛原委也定会支持你。”
母女二人早已商议过,此事就她们两人知晓便罢,若是告诉梁父,保不齐给他气出个好歹,还怎么能心无隔阂地面对京城那一大家子人。
“虽然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我总还是怕咱们娘俩心意不能全然相通。
金玉,你得记着,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定会全心全意地支持爱护你,我们很期待你闯出的那片新天地。
但老天开眼让你重来一世,最重要是活的开心顺遂,以后万一心寒疲累,天大地大江湖路远总有退路,别去钻那个牛角尖。
万事以自己为先,母亲就算是有什么意外也能放下心了。”
经此一番,云氏真真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都交给自己的女儿,禁不住再三叮嘱。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