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不然,那场雨就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
闭上眼,还能听见那个声音——
“拿着伞,离开这里吧。”
还能听见另一个声音,只存在于想象里。女人的尖叫,刹车声,然后是漫长寂静。
那天之后,母亲再也没有骂过他、打过他。
因为那天之后,她死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最后一通电话,他没接到。
他被带进江家。不是作为儿子,是作为“那个女人的遗物”,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替代品。
他熬过来了。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宋祈安。十六岁。喜欢弹吉他,喜欢街舞。父亲是时安集团的CEO,母亲是钢琴家,还有一个哥哥。
他见过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在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得像从没淋过雨。
他把那张照片存在手机里,设了密码。每天晚上看完拨片,他会打开看一眼。
只是看。
然后锁屏,睡觉。
他不着急。他已经等了四年,可以再等四年。等他有资格站在她面前的那天。
窗外夜色沉沉。
江野把拨片贴到唇边。冰凉的,带着体温。
“宋祈安。”他低声说。
这是他唯一说出口的话。
——
深夜。宋祈安的房间。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
江野。
她猛地睁开眼睛。
“……”
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谁?”
没有人回答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去买新日记本。
窗外,月光安静地照在书架上。那个铁盒,还在原来的位置。落满了灰。像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宋祈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忽然又睁开眼睛,摸黑从床头柜里翻出旧笔记本。
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如果我发现什么事不对劲,就记在这里。】
然后合上,塞进抽屉最顺手的位置。“以防万一。”她嘟囔了一声。
翻了个身,这次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