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妈咪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她说。
确实还行。睡得很沉,没做什么梦。就是好像……忘了什么事。
她咬着吐司想了想,想不起来。
算了,应该不重要。
她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伞桶。
那把卡通猫的黑伞,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问保姆:“我原来那把伞呢?”
“小姐,您那把伞不是早就丢了吗?少爷又给您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保姆指了指伞桶里那把崭新的伞。
“哦…对。”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想不起来了。
“算了。”她嘟囊了一声,拿起新伞,出了门。
——
那天夜里。
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的待拆迁屋棚。
江野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
那把黑伞被他撑开,支在头顶,挡住从破漏屋顶漏下的雨水。伞面很大,足够把他整个人罩住。他缩在伞下,像缩在一个小小的、安全的壳里。
伞柄上已经没有温度了。但他记得那点暖。
他看着手里那枚深紫色的拨片——从积水里捡起来的,是她落下的。
边缘有磨损,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手里。
他把拨片贴到唇边。冰凉的,带着雨水的气息。
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攥着它。
窗外雨下了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凌晨时分,那个把他按在地上逼他下跪的女人,会驾车冲出马路。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攥着那枚拨片,睡在那把伞下面。
梦里没有母亲歇斯底里的脸,没有父亲紧闭的铁门。只有一把黑色的伞,和一双离去的、干净的小白鞋。
还有那个模糊的、他看不清的脸。
但他记得她的声音。
“拿着伞,离开这里吧。”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