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秋天来得格外早,九月的乌疆,梧桐叶未黄透,教室里已满是中考前的紧绷。
课桌上课本越堆越高,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日日缩减,焦虑悄无声息裹住每个人。
严澈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把书桌调高两公分,缓解写字时肩膀的负担。
阴雨天膝盖仍会作痛,可他早已学会用平静的表情掩饰,不露半分痛楚。
檀苡安坐在他身旁,扎起了丸子头,桌上早早备好了咖色保温杯和小熊暖手宝。
许知柚坐在后座,换了圆框眼镜,眼底藏着疲惫,桌面永远收拾得一丝不苟。
初三的课业压力骤增,排满的课表、不停歇的测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考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像一只紧攥的手,揪着每个人的心。
压力之下,众人状态各异,檀苡安也变了模样。
初一初二的她大大咧咧,笑声传遍走廊,爱说爱笑,热闹又鲜活。
升入初三,她收敛了所有活泼,变得安静又沉稳。
不再主动与人闲谈,同学搭话也只是轻声回应,便埋头扎进习题里。
课间常望着窗外发呆,眼里少了灵动,多了几分沉郁。
她不再跟严澈分享琐事,只会指着卷子,直白地说“这道我不会”。
语气里没了撒娇,只剩解决问题的笃定,严澈便是她解题的依靠。
许知柚无意间发现,檀苡安的丸子头,像一扇紧闭的门,隔绝了往日的热闹。
严澈的成绩始终稳居榜首,各科近乎满分,差距之大,只让人仰望。
他是老师眼中的骄傲,同学也默认他的第一,毫无嫉妒之心。
在严澈的帮助下,檀苡安成绩突飞猛进,可她依旧不满足,愈发拼命。
主动找严澈要练习题,做完便请他批改,错题逐一道懂,从不敷衍。
两人每日的对话简单又默契,问题目、讲错题,成了常态。
檀苡安渐渐习惯了严澈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句温柔的“懂了没”。
她后知后觉发现,严澈的声音格外好听,也总能轻易吸引她的注意力。
许知柚的成绩,从来都是稳得不像话。
从初一到初二,班级前三、年级前十,这个位置像是刻死了一般,从没变过。
她妈妈何秀,对这个成绩嘴上不说满意,心里却有数。
每次许知柚递上成绩单,何秀扫一眼,永远只淡淡说两个字:“还行。”
紧接着,一连串问题就砸了过来。
“第一名多少分?”“第二名比你高几分?”“你们班最高分是谁?”
许知柚早就听惯了这样的对话。
她能从“还行”里听出“不够好”,从“进步了”里听出“还能更好”。
每次考完试,她都会把各科分数拆碎了分析,丢一分都要揪出原因,想着下次怎么补回来。
她早就习惯了,把自己活成一张冷冰冰的成绩单。
可初三的期中考试,许知柚考砸了。
班级第四,年级三十三名。
这个成绩放在普通学生身上,足够开心好久。
可落在她身上,就是实打实的退步,还是断崖式的。
从年级前十掉到三十三,这个落差,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试卷发下来那天,许知柚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