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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护卫队（第1页）

第三十九章女子护卫队

沈清辞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是在城门口。

她站在难民堆里，跟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难民们都是缩着的——缩着肩膀，缩着脖子，缩着身子，像被风吹蔫了的草。她不。她站得很直，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铠甲，胸口的铁片被什么东西砸凹了一块，但她没换，也没修。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的缠绳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尾拉到鬓角，已经愈合了，变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站在那里，看着城门，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城墙上的守卫。她的眼神不像难民，像将军。

沈清辞在城墙上看了她很久。阿予站在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姐姐，”他说，“那个人，在看我们。”

“嗯。”

“她身上有刀。”

“嗯。”

“她很厉害。”

沈清辞转头看着阿予。“你怎么知道？”

阿予想了想。“她站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他顿了顿，“跟我一样。”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女人也看见了她在看自己，没有躲，没有低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是行礼，是打招呼。两个站在高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走吧。”沈清辞走下城墙。

第二天，沈清辞贴了告示。招女子护卫队。收留被遗弃的妇女，训练她们巡逻、维持秩序、照顾伤患。管吃管住，每天两顿饭。告示贴出去的时候，城里炸了锅。

“女人当护卫？开什么玩笑——”

“沈城主自己就是女人，她守住了城——”

“那不一样。她是沈城主。普通女人能干什么？”

“能生孩子——”

说这话的人没说完。因为他看见沈清辞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告示，正看着他。他的脸白了。“沈城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清辞的声音很平。

他不说话了。沈清辞没有理他，把告示贴在墙上，转身走了。来报名的女人比她想象的多。第一天来了十几个，都是被遗弃的、被打的、没地方去的。有的带着孩子，有的空着手，有的身上还有伤。她们站在沈府门口，不敢进来，只是站着。

沈清辞走出去，看着她们。

“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有饭吃，有地方住。但要干活。巡逻、维持秩序、照顾伤患。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走。”

没有人走。

沈清辞看着她们。她们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木头。她见过这种眼神。前世基地里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都是这个眼神。

“阿予，”她没回头，“教她们。”

阿予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那些女人面前。他瘦瘦小小的，比她们都矮。但没有人笑。她们听说了，那天在城墙上，他一个人杀了不知道多少个疫民。还有人听说，他赤手空拳拧断了那些东西的脖子。

“走路要轻。”阿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不要让人听见。不要让人看见。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不要出声，回来报告。”

他示范了一遍。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没有声音。像猫。女人们学了一整天。有人在笑，有人在认真练，有人在偷偷看阿予。阿予不笑，不生气，就是一遍一遍地教。

第二天，又来了十几个。第三天，再来十几个。女子护卫队从十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从几十个人变成了上百人。沈清辞把她们分成小队，每队十个人，设一个队长。队长们每天来县衙开会，汇报城里的事——哪里有人打架，哪里有人偷东西，哪里有人生病了没人管。

沈清瑶第一次看见女子护卫队的时候，笑了。她站在二门口，穿着一身粉色的衫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敷着粉，笑得很好看。

“姐姐，”她叫沈清辞，“你让那些女人穿成这样，拿着棍子，在街上走来走去——不觉得丢人吗？”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沈清瑶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笑起来了。

“姐姐，我是为你好。沈家是世家，你又是城主。让人看见你弄这些——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