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小说网

粮食危机（第1页）

第三十八章粮食危机

城里的粮食撑不住了。

钱满仓来报信的时候，脸色比城外那些难民好不了多少。他的圆脸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了，手指上那几个金戒指松垮垮地挂在骨节上，随时要掉下来似的。他站在沈清辞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城主，库里只剩半个月的粮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半个月之后，五万张嘴，吃什么？”

沈清辞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沈正源给的，檀木的，磨得发亮。她没有说话。钱满仓也不敢催，就站在那里等着。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配给制。按人头算，大人一天一碗粥，孩子半碗。青壮年干活多的，多加半碗。”

钱满仓愣了一下。“大人一天一碗？那——那不够啊。”

“够活着就行。”沈清辞的声音很平，“不够的，想办法。城外那些荒地，能种的全种上。红薯，土豆，什么都行。长得快的。”

钱满仓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城主，还有一件事。城里有人在抢粮。昨天东街一家铺子被砸了，米被抢光了。人跑了，抓不到。”

“让赵铁柱加派人手巡逻。抢粮的，抓到先打二十棍，再关三天。第二次，赶出城去。”

钱满仓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点了点头，走了。沈清辞坐在桌前，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一颗。阿予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没有进来。他这几天安静了很多，不是以前那种怕人的安静，是一种在想事情的安静。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写的是“粮”。写完了，看了看，擦掉。再写一遍。

“阿予，”沈清辞叫他。

他站起来，走进来。“姐姐。”

“去把城外那片荒地量一量。多大，能种多少东西。量完了回来告诉我。”

阿予点头，转身跑了。他的步子很快，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猫。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阿予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跑得满头是汗，衣裳湿了贴在身上，但眼睛很亮。“姐姐，量了。城外南边那片荒地，有二十亩。西边还有一片，小一些，十来亩。加起来三十多亩。”

“能种东西吗？”

“能。土是黑的，挖下去能看见蚯蚓。”他顿了顿，“以前有人种过。后来跑了，地就荒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明天找人翻地。种红薯。”

阿予站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姐姐，红薯够吃吗？”

“不够。但比没有好。”

他没有再问。他走出去，坐在门槛上，继续写字。写的是“红薯”。写完了，看了看，又擦掉。

第二天，沈清辞去了城外那片荒地。土确实是黑的，挖下去一尺深，能看见蚯蚓，能闻见泥土的腥气。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好地。种红薯，三个月就能收。三个月太长了。她等不了三个月，城里的人也等不了三个月。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十立方米的空间里，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压缩饼干、军用口粮、急救包、军刀、水泥配方手稿。角落里还有一小袋种子——红薯种。前世基地里留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她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种子干巴巴的，皱皱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她找了一块地，挖了几个坑，把种子埋下去。然后闭上眼睛，把空间里的力量引出来——那种能加速植物生长的力量。她感觉到种子在土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她等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土面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很小，很细，但活着。

阿予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芽。“姐姐，它们长得真快。”

“嗯。”

“姐姐会变戏法？”

沈清辞看着他。“算是。”

阿予没有追问。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些芽，看了很久。“姐姐，”他说，“红薯长大了，能救很多人。”

“嗯。”

“沈大人也能吃到。”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阿予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半步的距离。

回到城里的时候，赵铁柱在城门口等着。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那种生病的不好看，是生气的不好看。

“城主，又有人抢粮了。这次是在粥棚。几个人插队，被拦了，就打起来了。粥洒了一地，什么都没吃到。”

“人呢？”

“抓了。绑在那边。”他指了指城墙根底下，几个人蹲在那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都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