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风的大脑开始速记,却一团杂乱。
赵文奂索性看向云栖:“你和如风一同去。”
云栖不放心地望着阮灵溪,见姐姐轻轻点头,她才站起身,跟着谢如风出了门。
屋里只剩阮灵溪与赵文奂两人,幽暗的灯光在两人之间隔出一段距离,两张面容在光影里明暗交错,各怀心思。
赵文奂在屋里缓慢踱步,视线一一扫过屋内陈设,满心好奇的模样。
阮灵溪看着他背影,想起刚才他背自己回来,一路步履平稳,面不红气不喘,不禁再次对他的神秘底细来了兴趣。
只要有接触,迟早会看出他的破绽。
“石大哥。”
阮灵溪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春风挟着柳条尖儿,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赵文奂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正对上她那双楚楚可怜、温润似水的眼眸。
他心性警觉,洞悉人心,深知示弱从不是她的本性,她这样刻意讨好,定有目的。
“叫我石凌就好。”这个临时取的化名,他自己都时常忘记。
阮灵溪温顺点头,“刚才的事多谢了。”
“不客气。”
赵文奂随口应着,目光停留在窗边挂桑叶的绳子上,他抬手,似抚琴弦一般,指尖轻轻滑过细绳。
阮灵溪很快想到主意。
“石凌,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赵文奂转过身来看她。
阮灵溪说:“你也看见了,家里只有我和妹妹云栖相依为命,西屋的那点东西,是我俩一整年的口粮生计。如今我脚受了伤,单凭云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想恳请你多帮帮忙,时常过来搭把手。”
她说的,自然是养蚕的事。
赵文奂想起昨日在云婶家见到的蚕,那些黑黑小小的虫子,只看一眼,便让他觉得浑身像爬满了蚂蚁,说不出的难受。
他虽然也知道身上穿的丝绸,都来源于这些小东西的呕吐物,可他天生就怕这种软虫,就像不少人爱吃肉,却偏偏不敢打猎、见不得活物一样。
但他看得清楚,阮灵溪忽然这样请求,无非是想借机试探他的底细,巧的是,他对她的来历同样好奇。
豁出去了。
“我从未接触过此等……此等活物,恐怕还需要你妹妹多费心指点。”
阮灵溪心中一喜,眉眼一弯,“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