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问:“你与谢大哥,为何会选择做乞丐?”
此话一出,谢如风的眉头微微一皱,小细节没有逃过阮灵溪的眼睛,她更加笃定他们的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们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受不了被生计捆住手脚,与其规规矩矩活得憋屈,不如这样浪迹天涯,旁人看着是落魄,可在我们眼里,这是自由。灵溪姑娘,你呢,听云婶说,你和你妹妹并不是村里人,怎么会来这里安家?”
没想到他将话题引过来,阮灵溪怔愣片刻。
云婶向来嘴巴快,恐怕不止她和云栖,村里人的概况应该已经向他俩交代完全了,阮灵溪庆幸自己暴露的并不多,大多数底细都隐瞒的严实,否则,按照这情况,恐怕她和云栖的来龙去脉早就会被云婶当作饭后闲谈一股脑倒给他俩。
“几年前的内乱让我失去了父母,我和云栖四处逃难来到这里,是慧娘收留了我俩,去年慧娘去世了。”
她支吾着不愿多谈,抬眼望见村子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云栖在家里等了许久,哪里还坐得住,握着拳在屋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带起一股焦躁的风,桌上的那盏油灯泛着微弱的火苗,火苗被风带的左右摇晃。
这时,院子里亮起两道火把,跳动的火光下,赵文奂背着阮灵溪进了院子,直往屋里来,阮灵溪安静地趴在赵文奂背上,面露橙红。
云栖正对眼前场景暗自纳闷,赵文奂进屋,小心将阮灵溪放在凳子上。
鞋子上已经凝固的暗红血色刺入云栖的眼睛。
她瞬间慌了神,刚想开口,又想起自己的哑巴身份,只能“咦咦啊啊了几声。”
阮灵溪知道她又急又担心,笑着安慰道:“没事,被夹子夹了一下而已。”
“云栖,帮你姐姐把鞋子脱掉,看看伤口。”赵文奂说。
云栖闷闷地“哦”了一声,蹲下身帮阮灵溪脱掉鞋子,又去脱那已经被血染红大半的袜子。
血液黏凝,袜子已经和伤口紧紧黏在一起,轻轻一揭,撕扯伤口的揪心疼痛让阮灵溪咬紧唇,可她却始终不肯吭声。
隐忍,本就是杀手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以前,就算受了伤,为了不暴露身份,再疼,她也能硬生生扛住。
赵文奂皱眉看完这一切。
脚背上几个红色的血洞,触目惊心,经过刚才这一扯,伤口又开始隐隐渗出血。
窗边挂着干净帕子,赵文奂随手扯过来,蹲下身,按在阮灵溪脚上帮她止血。
指尖与脚背触碰时,两个人皆是心里一紧。
“我自己来。”
阮灵溪慌忙伸出手去按脚上的帕子,赵文奂的手还没来得及收,指尖与指尖已经相触,阮灵溪匆匆挪开手。
赵文奂瞥见阮灵溪脸上的潮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他站起身,吩咐谢如风,“如风,去村西请刘老大夫过来。”
刘老大夫是平乐村的老郎中了,在整个禹州都颇有名气,虽年已六十有余,可能本身为医者的原因,他的身体比同龄人硬朗许多,这也算是间接为他的医术立了招牌,不止村里,整个城里的老老少少,大病小痛都来找他。
谢如风应了声,却没挪步,“刘老大夫住在村西哪里?”
这话倒把赵文奂问住了,他也只是听云婶粗略说过村里一些人家情况,具体住址却没细问。
“出了门右转,一直向西走,过一座石桥,再拐进北边那条小巷,最里头那户便是,门口有颗粗壮柳树,很好辨认。”阮灵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