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把笼屉端进锅上,淡淡道:“没放。”
“……”
这么一说,云栖顿时对这桃花糕不抱半点指望了,既没蜂蜜,也没糖粉,味道想来平淡得很。
不过,出锅时竟出人意料,卖相极佳,袅袅蒸汽间,糕身晶莹剔透,色如古玉凝脂,透着浅浅的粉晕,花瓣点缀其间,淡浅的桃花清香混着米粉的软糯香气扑面而来。
云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烫手,伸手便取了一块尝了起来。
可她素来吃惯了甜点,即便这糕饼的外表再怎么精巧,入口仍觉少了几分甜润,心底空落落的,总像是差了些什么。
“早饭都没得吃,就指着这点糕解馋,这下可太让人失望了。”
云栖摇了摇头,赌气似的将剩余的糕塞进嘴里,仿佛这样就能硬生生尝出几分甜味来。
阮灵溪却已拣了些装盘,径直朝门外走去。
云婶家器具齐全,不仅有缫丝车,还摆着一台织机,此刻云婶正坐在缫丝车前,锅里煮着蚕茧,雪白的茧子在沸水中轻轻翻滚。
她脚下踩着踏板,随着一踏一抬,转轴缓缓转动,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蚕丝从水中抽起,一缕缕地绕在转轴上。
阮灵溪在门口静静看了许久。
直到云婶歇息,瞥见门口“偷师”的她,笑着招手让她进来。
阮灵溪递上糕点,说明了自己想学缫丝织布的来意,云婶正因昨日劝嫁的事感到愧疚,此刻听完,一口应下,让她每日得空便过来跟着学。
阮灵溪谢过云婶,想起没见着那两人,随口问道:“那两位少侠呢?”
“在西屋歇着呢。”云婶笑着低头看了眼糕点,顺势让她端过去,给两人尝尝鲜。
云婶家房间多,西屋原是堆放杂物的,如今打扫干净,给了赵文奂和谢如风住。
阮灵溪端着糕点走近,屋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她本无意偷听,可身为杀手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那些话便不由自主落进耳中。
谢如风在屋里来回踱步:“您如今这般处境,自身尚且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是乡间口角,出手解围已是仁至义尽,何苦还要留在这儿为这些乡民出头?这般屈身,实在不值。”
赵文奂坐在桌前,拿起粗陶碗轻啜了口清水:“此处安静,暂且栖身,倒也是个好去处。”
“可若是被京中知晓……”
“无妨。”赵文奂淡淡道,“京中谁人不知我素来性情散漫、贪玩成性?如今索性装得更浪荡些,整日与乡民为伍,反倒能让上头放松戒心。”
谢如风依旧满面愁容,放心不下。
赵文奂又道:“明日你进城一趟,打探一下京中消息……”
话音未落,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口渐近的脚步声,那声音轻而稳,异于常人,若不是警觉性极高,根本难以察觉。
赵文奂朝站起身,放轻脚步来到门边,朝谢如风递了个眼色,谢如风立刻会意,立马警惕。
等人到门口,赵文奂猛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