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阮灵溪轻声道,“只是他们气质气度都非同一般,想来,绝不是我们这样的草根出身。”
“……”
次日一早,阮灵溪从墙上取下一只小竹筐,便出了屋门。
她家屋后栽着两株桃树,此刻正是桃花灼灼、满枝芳菲的时候,幽幽清香,飘得满院都是。她循着花香走到树下,在两树繁花中细细挑选,只挑那些半开未开、花色粉嫩、香气清浅的花苞,轻轻摘下花瓣。
其实整朵摘了再择花瓣更省事,可阮灵溪怕摘多了,影响日后结果,便只小心翼翼地掰下花瓣,尽量把花蕊完好地留在枝头。
云栖起床出来,见筐子里盛着半筐粉白粉嫩的桃花瓣,眼睛一亮,立时便知道今日有桃花糕吃。上一回吃,还是去年慧娘在时,那清甜软糯的滋味,她足足惦记了一整年。
“姐姐,你真会做桃花糕?”
阮灵溪把花瓣从清水中捞起,放进竹匾里:“当然,去年慧娘做的时候,我一直在旁打下手。”
“可我记得,慧娘那会儿没放这么多花瓣呀。”
阮灵溪浅浅一笑,没应声,只起身端着竹匾,将清洗好的花瓣,放到门口的木架上沥水。
她把昨日洗净晾干的江米搁在石磨上,细细磨成粉,又掺了些米粉进去,等花瓣沥得差不多了,便取一半放进捣臼里捣碎。
云栖见阮灵溪做得有模有样,也就放了心,坐在门口石阶上,望着对面云婶院里的两道身影,明明只是多了两个人,这村子里却像是凭空热闹了许多。
“姐姐,你说云婶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肯让两个叫花子住家里?”
“人不可貌相,别光凭外表就轻易论断。”
云栖听出些端倪,问:“你好像对那两个人,印象很好?”
“你忘了,昨日是他们替我解的围,往后,还要靠他们护着咱们这些养蚕的百姓。”
阮灵溪把捣出的粉色花汁拌进面粉,又取来装蜂蜜的陶罐子。
那蜂蜜是她前些日子上山采桑叶,在一棵老树的空心洞里发现了蜂巢,还是云婶教她用艾草熏走野蜂,才好不容易取了蜜,为这蜂蜜,她手背上还被蛰了两处。
“何况他们看着就见识不凡,等日后咱们蚕茧销路遇了阻,说不定还能靠他们搭把手。”
她舀起一勺蜂蜜正要添进去,手却忽然顿住。
那些身份尊贵、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山珍海味、精致点心不知吃过多少,若是忽然吃到口味寡淡、连一丝甜味都没有的糕饼,怕是连咽都咽不下去……
不如就用这清淡的桃花糕,试探试探那两人的底细
想到这里,她又把蜂蜜原封不动倒了回去。
面团揉到一半,她把剩下的花瓣也揉了进去。
云栖在一旁轻声道:“这世道乱成这样,你还真打算一直养蚕?”
阮灵溪把面团按进模具,再轻轻脱模,“自然要养,正因为世道难,咱们才更要好好活下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最后一块糕脱模,阮灵溪看着一排排粉嫩的糕饼,花瓣嵌在其间,尤其好看,她满意地抬眼:“云栖,帮我烧火。”
云栖应了一声,从石阶上起身抱来柴火,可一瞧见笼屉里这么多糕,不由皱眉:“做这么多?”
“等蒸好了,给云婶也送些过去。”
“我记得你方才拿了蜂蜜,云婶不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