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朝廷负责赈灾的官员几乎都在推诿。他们明显受了盛家的摆布,想要为难于他。之前灭门案让他朝中有了名声,可这不是盛家想看到的。他们想利用这次赈灾不利,让皇帝狠狠责罚他。
当然他们不会把事情闹的太大,毕竟灾民离天都太近,真要闹成了民变,他们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们想要的,是将开仓之事一拖再拖,并且在民间放出流言,说是大皇子办事不利,不管民间疾苦,才害得灾民受苦。
他们要的,是他失去民心。
民心对于一个想要争夺皇储的皇子有多重要,就算天子,也怕失了民心,那是亡国之兆。
那帮大臣以难民人数情况不明为由,拒不开仓。司徒文想要命人统计人数,他们又道,朝廷的人都保护天都去了,实在腾不出人手查看灾民有多少人。
他想着就算动用手里的人去调查,可眼下人手也不够。
正为难之计,想起周心悦说过,这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其实是最底层的乞丐。他们遍布全城,哪里有什么人,他们清清楚楚。
司徒文这才眼前一亮,想起一个人来。
那卫淳,本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早年因为得罪了人,被革了功名,赶出天都。要不是遇见他回京办事,恐要病死在路边。
司徒文帮他,本是无心之举,谁想,这一帮,竟然发现他是个极有算术天赋的人。便将此人招揽在府里,为他办事。
他不想吃白饭,就请命去自家名下一间酒楼坐掌柜算账。因为不忍乞丐挨饿,便时常将顾客剩下饭饭菜分食给外面的乞丐,若是遇上大冷天,还会赠送他们一些衣物,准许他们在后面避风取暖。
要是见到机灵得用,人品可靠的乞丐,还会给人家推荐些伙计,为他招揽了不少可用的人才。
外面的乞丐得他恩惠,都把他当活菩萨,他却不当回事。本想说这都是大皇子的恩惠,可大皇子低调,没人知道这家店是大皇子的,他也越发低调,免得大皇子猜忌。
可司徒文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从没因此责备过他。
卫淳从此越发觉得大殿下心胸宽广,越加死心塌地忠于大殿下。
待司徒文将他找来,将统计人口的事一说,卫淳果然厉害,不仅将人数统计地清清楚楚,还将可能到来的灾民预估出来。
这样一来,朝廷需要的赈灾粮食跟安置房屋,便有了大概的方向跟数据。不用像几年前一样,让蛀虫钻了漏洞,贪污不少粮食赈灾款。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却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可见这是你的本事,哪里是我的功劳。”周心悦笑笑,觉得司徒文乱开玩笑。
司徒文单手支撑着头颅,点点她的鼻子“我说你有功,你就有。”
周心悦趴在**娇俏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司徒文笑意盈盈“我不宠你宠谁?就是要把你宠坏了,宠得你永远离不开我。”
周心悦脸颊发烧,娇嗲道“我要真变坏了,那也是你自找的,想退货可不行。”这嗓音听得她自己虎躯一震。
司徒文却十分受用,擒住她的手,附身亲了上去。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啊!!——
关于司徒玉儿的事,周心悦后来才从司徒文嘴里知道。等她知道时,司徒玉儿已经离开收拾行李,准备回落霞谷去。
临去前,司徒玉儿特意来道谢,感谢她救了自己。
那时候的周心悦是同情司徒玉儿的,可她如何能想到,从司徒玉儿重新回到司徒家开始,就意味着,有些注定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命运这件事,不是任何人都能挣脱的。
后来她问过自己,是否怨过司徒玉儿,可想了很久,她却怨不起来。是她创造了司徒玉儿,也是她创造了司徒文。
可欲望这件事,从不是人心控制地住的。如果她怨司徒玉儿,那司徒玉儿该去怨谁?马夫人还是司徒文,马夫人司徒文这些人又该去怨谁?
她吗?
可是她也没有让她们走到今日,她们脱离了她的设定,活在自己的欲望里。她们让命运地齿轮,推离了轨道,不知转向何处。
周心悦也不过是这轮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而已。
她又该去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