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在江湖立足,凭的就是公允二字。
若是自己家人犯错,却不处置,只怕要毁了名声。
可真处置了,却又伤害马家的脸面。
所以,这件事,最好的处置方式,就是当作意外处理。让玉儿在马夫人跟前侍奉汤药,好好表现,才能向外人证明,马家并无内宅不稳之相。
马明德摸摸胡须,轻笑出声“行儿成婚后,处事越发稳妥。如此甚好,我马家的百年声誉,就交由你来维护了。”
马长行谦虚还礼,直言自己人需父亲教诲。马明德淡笑不语,深感安慰。
两人的决定很快传到内院,马夫人终于醒来,眼下只有林嬷嬷贴身伺候,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
“百年马家,真是,无论何时,最重要的,始终是他马家的名声啊!”马夫人头上缠着白色纱布,纱布上隐隐透出血色。
林嬷嬷看着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马夫人,心有不忍。
“夫人还是赶紧将药吃了,大夫说,您失血过多,应当好好补补。”林嬷嬷将手上的汤药递上,想要亲手喂马夫人。
马夫人挥挥手,自己拿过碗喝药。她试试温度,觉得尚可,也不含糊,一饮而尽。
“司徒玉儿那边如何了?”
林嬷嬷接过药碗,轻声回答“大概是吓坏了,只是抱着大少爷哭,一个劲儿喊冤。”
马夫人闻言,闭上眼睛,半响才睁开。看着林嬷嬷,眼神凌厉“不是说让她来侍奉汤药吗?既然老爷想用这招息事宁人,那就把她找来,好好为我侍奉汤药。毕竟我这伤是她造成的。”
林嬷嬷神情淡定,似乎早有预料,点头说是。她知道,夫人要动手了——
盛功明今日心情大好,府里的下人遵照主子的吩咐,准备了精致的宴席,往大厅里送去。
盛家,是皇后的母家,也是二皇子成王的舅舅家。
盛家一共有两房,老大盛功明,老二盛功齐。这两房,依托皇后的福泽,在老国公盛宏过世后,依然享受着顶级贵族才有的风光。
盛家,本是侯爵,自从老爵爷慧眼识珠,将女儿嫁给当初身份低微的当今圣上,一直到当今那位登上宝座,盛家总算成为京城里最显贵的人家。
皇帝一登基,就赐封盛家国公爵位。可世袭罔替!
众人本以为这风光在老国公过世后,必将败落,可皇后竟然剩下皇子,坐稳后宫之主的地位。盛家就此风光至今!
可随着众皇子的长成,新一轮的皇位争夺即将展开,其中最有竞争的,便是大皇子与二皇子。
一来,两位皇子都是成年的皇子,其他两位虽然封王,可都还未成年。二来,大皇子最得帝宠,二皇子母族势力最雄厚。
皇帝虽然正值壮年,可多年劳苦,身体早就不如当初。
眼下,朝中众人虽还未发言,可这太子之位,已经悄悄拉开竞争。
本以为这大皇子身体不适,还会病上许久,却不想,一个不注意,他就蹦到人前来。还想查清灭门案,以此立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位大皇子居然被人指认为凶手。
盛功明开心不已,如此一来,太子之位,就是成王的囊中之物。等成王登上皇位,他盛家的地位,岂不更加显赫?
“恭喜尚书大人,如此一来,大人高升首相一位,指日可待!”幕僚刘信拱手恭维。
盛功明很满意他的马屁,笑呵呵接受。
其他几人见状,不甘落后,纷纷拍马逢迎,不外乎是盛大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怕是要成为最年轻的首相大人。
盛功明年约三十有余,是皇后的弟弟,不过,同父异母,盛功明是续弦的儿子,小了皇后十岁左右。当初皇后嫁给皇上,他还是小屁孩。
这些年,靠着皇后,盛功明才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其实本人,没什么能耐。
盛功明此人,大概是老爵爷老来得子的缘故,有些溺爱过头。为人总有些自大愚蠢!听不得旁人劝谏,凡是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是最好的。
皇帝虽然将吏部尚书的位置给了他,可正真掌权的,是吏部侍郎曹兵。
“大人恐怕高兴地有些早。”一片谄媚声中,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盛功明睁眼一看,此人正是自己最不待见的幕僚孙树良。
孙树良是老国公临死前留给盛功明的,老国公的意思,此人机智多敏,是最好的幕僚。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花架子,临死前,逼着儿子起誓,一辈子要听孙树良的话,不可胡来。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能守住国公府。
盛功明没办法,发了誓,可老国公死后不久,孙树良久坐了冷板凳。
在盛功明眼里,这个自己做什么都要出言阻止的人,实在讨厌。要不是他委实有几分才能,又帮自己谋得了尚书一位,自己早就将人赶出国公府。
眼下,他又来跟自己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