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话,皇帝不再多说,司徒修也不追问。
两人都看着药炉,听着药材在水里翻搅的声音。
炉子下的柴,烧的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两人严峻的面容,谁都不发一言。
真金怎能怕火烈!——
宗人府内,司徒文坐在桌前,淡定地书写着什么。
牢房外边,连个守卫窃窃私语。
“哎你说,这大皇子也真够淡定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能坐着写字?”一人感慨道。
“可不是,先前来这的王公贵族,不管有罪没罪,哪个不是天天喊冤,就算不喊冤,那也得嫌弃这里的布置,动不动就嫌弃东西不好吃了,衣服不干净了。”另一人附和。
两人对于这位自从进来了,就不吵不闹的大皇子,稀罕无比。
这宗人府,关押的自来是犯事的皇孙贵族。
他们两人在此地,也算见多识广,可这样的,真心第一次遇见。
“我们家老爷子,前朝也看守过一位皇子,那一位也是谋反罪被关进来的,好家伙,那叫喊的一个惨烈,简直比老娘们儿生孩子还能折腾。”一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吐槽。
另一人从他手里摸过一把瓜子,跟着唠嗑“你说的,难道是那位的亲兄弟瑞王?”他用手指指天。
那人点头“可不是,哟,我跟你说啊,那一位死之前都在咒骂,说什么”那人想了很久,终于想起“哦对,说什么那位如果不是得到什么姬家的秘术,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姬家秘术?那是什么?”另一人好奇地问。
司徒文听见这几个字,写字的手一顿,一滴墨滴落在白纸上晕染开来。
“这我哪知道,我听我家老爷子说啊,当初瑞王就是被关在这间房里,他在房里写了很多字,我家老爷子也不认识,后来皇帝派人来看,第二日就将这屋子全部粉刷了一遍。”
听到这,那人一愣,悄悄瞄一眼对方“你说,这位也在写字,会不会也”
另一人大骇,做了个嘘的动作“不要命了你,当着面就敢乱说。”
那人赶紧收声,捂住自己的嘴,不再多言。
他们往里一看,司徒文依然在写字,没有丝毫动静,这才安心下来。
入夜后,守卫在门外昏昏欲睡。司徒文听见两人的呼噜声,才轻手轻脚下床,在地板上轻轻敲击。
大概敲了上百块砖,终于在床下的石砖内,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门口的护卫迷糊起身,想出去尿尿,顺便看了看司徒文,见他安稳睡在**,这才安心离去。
司徒文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羊皮卷——
“照这么说,人手都是少奶奶调动的?”马明德听到回禀,语带质疑看向财叔。财叔立在原地,双手交握,姿态恭敬,回答起来,一丝不苟。
这样笃定的神情,马明德再无疑问。
马夫人出事当日,财叔就奉命将事件原委调查。
少奶奶主持大局,布置了一场赏花宴。从宴请名单,到宴会的布置,就连丫鬟们用什么样的头饰,穿什么样的衣服,都由少奶奶一手操办。
马夫人不过是着林嬷嬷,将宾客的名单送去给少奶奶,之后的事情,没有参与一分。
表面看来,这就是一场意外。
可婚礼上装病诬害的事情才过去几个月,马夫人是否会迫不及待陷害自己的儿媳妇?
马明德不明白,内宅女子的心思,他从来不明白。
“行儿怎么看?”马明德问立在一旁的马长行。
谁知马长行半天没有回应,马明德侧脸看过去,发现他正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马明德有些不悦,财叔察言观色,立刻咳嗽两声,这一提醒,马长行总算回神。
马明德又问了一句“行儿怎么看?”
马长行眉眼低垂,掩饰走神,恭敬道“儿子以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当作意外处理的好。”
马明德闻言,淡淡问“为何?”
“眼下玉儿刚嫁入府中,却接二连三出了这样的事。上一次婚宴上,外面就已经传遍,说母亲不待见玉儿,故意为难她,母亲的名声受损。这一次,若是在传出玉儿报复母亲,那江湖上的人会如何想我马家?我们马家在江湖中一贯以懂礼仪,守规矩著称。外面的人尊我马家为天下第一门派,不也是因为我马家处事公允。若这时候传出内宅不稳,外面的人会如何看待马家?”
马长行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马明德却猜出七八分。这件事,无论查出是谁陷害谁,这两位内宅女主人,都要有一人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