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早知今日,他宁愿不分那份家产。
也不该听信莫绣花的话,把好田好房全给了小女儿那一支。
如今两手空空,还要伺候瘫痪的老伴,养一群白眼狼。
可莫绣花还总念叨。
算命的说了,咱孙女有出息,等晏斓飞黄腾达,咱们就能抬头做人了……
她说晏斓天生凤命,迟早要嫁进大户人家,带着金银财宝回来孝敬祖宗。
晏冬华一想到晏斓,心里就忍不住往她那儿瞟。
结果一抬眼,又看见她跟张士杰黏在一起,他拳头攥得咯吱响。
那边树荫下,晏斓正笑着帮张士杰整理衣领。
晏冬华瞪着眼看了许久。
他是疼这个孙女的。
可也恨她不懂事,放着正经出路不走,偏偏缠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可转念一想,晏斓不是咱家最出挑的孙女吗?
她挑张士杰,是不是说明这小子真有点本事?
晏斓从小伶俐,嘴巴甜,模样也好,在村子里人人夸。
她既然愿意跟着张士杰,或许真看出了别人看不出的优点?
再说那张士杰虽然话少,但做事麻利,字写得工整,听说还在县里读过两年中学。
这年头,女人能有多大能耐?
想吃香的喝辣的,不还得靠男人撑着?
与其让她找个老实巴交的种地汉,不如攀个有前途的。
这么一想,晏冬华干脆懒得管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哪天晏斓坐着汽车回来,披红戴花,让全村人都羡慕不已。
所有考生都陆陆续续完成了考试。
考场里的人越走越少。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全都集中在场中央那台老旧的东方红拖拉机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还站在场外的那个身影,吴舒雨。
她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成了此刻全场唯一还没上场的考生。
陈冬梅站在人群前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