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后生仔,有啥了不起?等他真开起来别熄火才好。”
可边上张婶却竖起大拇指。
“哎哟,晏家这小子真争气!这才几天工夫,就能上手了?”
向琴和晏万福喜得直掉眼泪。
向琴望着儿子坐在驾驶座上的背影,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晏万福则咧着嘴直笑。
“我家娃儿总算出息了,总算给咱老晏家长脸了!”
开拖拉机不是小事,多少人学半年都摸不着门道。
这铁家伙不像牛马,听话懂事。
它轰隆一响,稍不留神就会溜坡、熄火,甚至翻进田沟里。
有的学员练了一个月连基本起步都掌握不了,更有甚者被机器吓得不敢再碰。
可晏建不一样,他不仅三天就能独立操作,还总能在练习中提出些实用的小改进。
这本事,是晏乔一点点掰开揉碎,喂进晏建心里的。
晏乔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就点着煤油灯画图纸,把传动结构、离合原理讲得清清楚楚。
她拿木棍在地上比划,拿草绳当皮带演示运转方式,一遍不行就十遍。
每次晏建练完回来,她都要拉着问细节,纠正动作。
那些深夜的讲解,一句句、一字字,全都刻进了晏建的脑子里。
晏冬华看着儿子驾着拖拉机,再瞅一眼晏乔一家,心里不得劲。
他把养老钱全掏出来了,图什么?
那几十块血汗钱是他攒了好多年的,准备年老病重时救命用的。
可为了送晏斓去镇上学裁缝,他咬牙全拿了出来。
他曾指望这笔钱换来孙女出人头地,换来一家人扬眉吐气。
可看看家里那几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屎尿都懒得管!
晏冬华一个人担水、劈柴、做饭,累得腰都快断了,却没人上前搭把手。
莫绣花瘫在**,拉了尿了也没人理,是他自己跑去收拾的。
褥子湿了臭了,屋里气味难闻。
可儿媳早就不耐烦地搬去了隔壁房住,女儿晏梅更是躲得远远的。
只有晏冬华,天刚蒙蒙亮就提着水盆进屋,换床单、擦身子、倒尿壶。
每回做完这些,他都会坐在门槛上抽一袋旱烟。
以前向琴和叶芹在时,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儿?
那时候家务全是女人包揽,他只需下地干活,回家就有热饭热菜。
可如今,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这一摊烂事,全压在了他一个老头子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