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内盛,格阳于外,故而不发热反厥冷。”
“阳气暴脱,不能固摄,故冷汗淋漓。”
“神明失养,故而不省人事。”
“阳气不能达于四末,故而四肢厥逆冰冷,脉微欲绝。”
这一番解释,虽尽可能通俗,但其中的凶险与“毒酒”二字,已让曾老夫人面如土色。
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泪如泉涌,几乎瘫软下去,被丫鬟死死扶住。
“是……是我害了我儿啊!是我糊涂啊!祖宗传下的方子,年深日久,或许抄录有误,或许我记忆不清……”
“我……我只当是补酒,我真是老糊涂了啊!”
“神医!顾神医!求你,无论如何,救救我儿!”
“不管要用多贵的药,花多少钱,倾家**产我也愿意!只求我儿能活过来啊!”
她声音凄厉,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顾逸之见老夫人情绪几乎崩溃,连忙温言安抚,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老夫人切莫过度自责,如今救人要紧。此症虽险,却非绝症。急救得当,或可挽回。”
“且所需并非名贵难得之物,请即刻按我吩咐准备,一样都延误不得。”
他语气中的镇定与笃定,如同给慌乱绝望的曾府众人服下了一剂定心丸。
此时此刻,他便是这屋里唯一的主心骨。
曾老夫人强忍悲痛,用尽力气点头,对管家道:
“快!都听神医的!快去办!”
顾逸之语速清晰,指令明确:
“第一,速去厨房,取新鲜老姜一两,务必选辛辣味浓的。”
“捣碎磨汁,用细纱布滤净渣滓,将姜汁煮沸,立刻送来。”
“第二,取上好蜂蜜一两,以温水调匀,一同送来。”
“此乃急救之法,先以姜汁温中止呕,解鱼蟹及药物之毒。”
“蜂蜜甘缓,能和药解毒,护住胃气,缓急和中。”
周围仆从虽不解为何不开方用药,反用这些家常之物,但慑于顾逸之“国医圣手”的名头与此刻不容置疑的气度,无人敢多问半句。
管家亲自领命,飞奔而去安排。
顾逸之又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笺和墨笔,略一思忖,笔走龙蛇,写下一张方子:
【制附子五钱(先煎)、干姜三钱、炙甘草二钱、红参三钱(另炖兑入),并佐以茯苓、白术各三钱等药。】
此乃回阳救逆、益气固脱的“四逆加人参汤”加减方,正对此阴盛格阳、阳气暴脱之危候。
附子回阳救逆,干姜温中散寒,炙甘草调和药性、缓急和中,红参大补元气、固脱生津,茯苓、白术健脾渗湿,以防湿浊困阻。
写罢,他将方子交给一名机灵的小厮,叮嘱道:
“照方抓药,记住,附子必须注明先煎,至少武火煮沸后文火慢煎一个时辰以上,以祛其毒性,存其回阳之力。”
“红参另炖,取浓汁兑入药中。急火煎成浓汁,待病人稍清醒后,频频喂服,每次两三勺即可,隔半炷香一次,一日之内将此剂服完。”
“观其反应,若手足渐温,冷汗渐收,脉象渐起,便是对症。明日我再来复诊,调整方药。”
小厮郑重接过药方,如捧圣旨般牢牢记住嘱咐,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