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妄测凤驾,但此番构陷,手法狠辣,非对奴才、对西域之事皆有了解者不能为。或许这不仅是栽赃,亦是某些人,在灭口与清除障碍……”
他没有明确指认皇后,但足以在生性多疑的皇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皇后被禁足,对楚达恨之入骨,有动机。
皇后早年若真与西域有瓜葛,或许就有渠道了解“雪山神宫”和“穆沙”,有能力布局。
皇后党羽虽受损,但百足之虫……
皇帝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楚达,楚达坦然回视。
良久,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你的话,朕知道了。沈练。”
“臣在。”
“楚达所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此案疑点重重,确有构陷之嫌。”
“着尔继续暗中彻查,一查‘穆沙’及其在京所有联络网、接触者;二查宫中,尤其是可能与西域事物有关联之人,一应饮食、用度、采买、往来,给朕细细地筛!三查凉州卫细作被捕、押解、暴毙全过程,所有经手之人,一个不漏!”
“楚达,”皇帝看向他,眼神复杂,“你之所言,朕会斟酌。在案情未明之前,你仍需暂居此处,不得随意出入。”
“然,朕许太医院陈实、医女苏檀,定时为你诊视,一应用度,按例供给。你好生待着,莫要再生事端。”
“奴才,谢皇上隆恩!定当静心思过,等候皇上明断。”楚达深深叩首。
他知道,危机暂时缓解了。皇帝虽然没说信他,但显然接受了他的逻辑,将调查重点转向了“真正的通敌者”和宫中内鬼。
他被变相保护了起来,也获得了有限的外部联系渠道。
“去吧。”皇帝疲惫地挥挥手。
楚达退出后,皇帝独自坐在御案后,良久未动,眼中神色变幻。
若楚达所言为真,那这宫中、这朝堂,水就太深了。太子、皇后、西域……还有谁?
……
太子一党在朝堂上发起的又一波要求严惩楚达的攻势,被皇帝以“案情未明,尚需详查”为由,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众人察觉皇帝态度有变,虽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再过分逼迫。
太子下朝时,脸色阴沉,看向沈练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阴鸷。
楚达虽未脱罪,但压力骤减。
他被允许在偏殿院内有限活动,陈实每隔一日前来“请平安脉”,苏檀则以送药、协助调理为名,时常往来,暗中传递一些消息。
这日,来为楚达诊脉的,并非陈实,而是陆婉清。
“陈院判今日需为几位娘娘会诊,特命小女子前来为楚公公请脉。”陆婉清一身素雅医女服,提着药箱,站在楚达面前,语气清冷。
但楚达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绝不仅仅是来“请脉”的。
“有劳陆医女。”楚达伸出左手,置于脉枕之上,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