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面呈皇上
数日后,沈练将汇总的线索,呈递给了皇帝。
皇帝看着那份条理清晰的密报,脸色变幻不定。
密信用墨特殊,指向宫中有人购买;细作是弃子且被灭口;边关另有风格迥异的西域密信;楚达印章样式可能外泄;以及“穆沙”在京活跃,左利手,疯狂寻找“雪山神宫遗物”……
这些线索,单独看或许不足以推翻对楚达的指控,但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一幅“有人精心伪造证据、利用边关事端、构陷楚达”的阴森图景。
尤其是“穆沙”的存在和其寻找之物,与密信内容高度吻合,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皇帝沉思良久,终于下旨,秘密召见仍被看管在漱玉斋偏殿的楚达。
偏殿内,烛火通明,皇帝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沈练在侧。
楚达被带入,依礼跪拜。
“楚达,”皇帝开门见山,目光锐利,“沈练所查,朕已看过。你有何话说?”
楚达抬起头,神色平静,他没有喊冤,没有急切辩白,只是以平稳的语调,开始陈述。
“皇上,沈大人所查线索,皆指向一点: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是伪造的。”
“其用墨特殊,京城有售,购买者疑似宫中内监。书写者惯用左手,强行改用右手,留下破绽。”
“而西域商人‘穆沙’,正是左利手,且在京中重金寻购‘雪山神宫遗物’及知情人。”
“边关细作,乃是被故意抛出的弃子,甫一擒获即被灭口,死无对证。”
“而凉州卫赵将军亦言,边军近期截获的其他西域密信,风格与此封截然不同。”
“可见,西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此信,更像是有心人模仿‘穆沙’一方笔迹习惯,精心伪造,嫁祸于奴才。”
他顿了顿,看向皇帝:“皇上,此局之目的,恐怕并非仅仅为了坐实奴才‘通敌’之罪。”
“伪造者深谙奴才近日因替皇上寻访养生延年之秘,正在查访西域古玉‘星陨寒玉’之事,甚至可能知晓奴才体内略有阴阳不调之隐疾。”
“他们利用这些信息,伪造密信,抛出细作,意图借皇上之手,一举将奴才铲除。”
楚达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推测:“奴才斗胆揣测,伪造者如此大费周章,其真正目的,或许是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奴才这个人,又能借此机会,让皇上和朝廷的注意力完全被‘楚达通敌’案吸引,从而让真正与西域‘穆沙’有勾结、图谋‘雪山神宫遗物’之人,得以从幕后走上台前,更隐蔽地与‘穆沙’交易,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此言一出,皇帝瞳孔骤然收缩,沈练也猛地看向楚达,眼中精光爆-射!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论!
楚达将案件的性质,从“楚达是否通敌”,瞬间拔高到了“有人利用构陷楚达,掩护真正通敌者”的层面!
而且,这个推测,与沈练查到的线索吻合!
如果楚达是冤枉的,那么谁最想他死?谁又能从“楚达通敌”案的喧嚣中得益,谁有能力伪造如此逼真的证据?
楚达最后,以极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皇上,奴才想起冯保倒台前,曾攀咬皇后娘娘,提及娘娘早年与西域胡商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