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从底层传到高层,加上巴图的暗中挑拨,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才能让可汗真正开始怀疑他手下的大将。”
“太慢了。”
杜康呷了一口冷茶,语气淡漠。
“我等不了那么久。平州的粮食,也撑不了那么久。”
他放下茶杯,看向萧景琰,眼神锐利如刀。
“我原本的计划,是扔下一块小石头,让它在草原这片湖泊里,慢慢**开涟漪。”
“但现在,耶律阿保机这位‘聪明人’,帮我把这块小石头,直接变成了万斤巨石,从天上,狠狠地砸进了湖心!”
萧景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侯爷,你换个角度想。”
杜康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启新世界的**。
“如果这件事,由巴图去说,由那些回归的俘虏去传,可汗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是战败后的谣言,是平州守将的离间之计。他会调查,但内心深处,是存疑的,是戒备的。”
“可现在,带回这个消息的人,是耶律阿保机。”
“是名单上的头号‘叛徒’。”
“他气势汹汹地抓着十个活口,冲到王庭,跪在可汗面前,大声疾呼,说有人在构陷他,有人在离间君臣。”
杜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汗会怎么想?”
“他会相信耶律阿保机是无辜的吗?”
“不,他第一个念头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会想,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这个构陷的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为什么又是你,第一个发现了这个‘阴谋’?”
“耶律阿保机越是声嘶力竭地辩解,就越是坐实了‘阴谋’的存在。他越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越是让可汗的疑心,变得更重。”
“他一个人,比巴图和那一千个俘虏加起来,都更有说服力。”
轰!
杜康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萧景琰和赵青檀脑中的迷雾。
他们脸上的惊慌和忧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震惊。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耶律阿保机自以为聪明的反击,恰恰落入了杜康计策中最深的一层逻辑陷阱。
他亲手将一把指向自己的刀,递到了可汗的手里。
赵青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杜康的眼神,已经从狂热,变成了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