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韵心头一跳:“恩公,数目不对?本宫特意多备了……”
“钱数没错,但时间不对。”林平指了指窗外的日头,冷哼一声,“从回龙巷到这里,正常脚程只需一盏茶。你晚到了整整半柱香。我的时间就是金钱,这半柱香产生的利息,还有我的精神损耗费,怎么算?”
掌柜的听得两眼发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跟公主讨利息?还要精神损耗费?这人是嫌九族不够砍吗?
然而,姬灵韵并未动怒。
她看着林平那双毫无愧色的眼睛,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视皇权如无物,只尊崇内心那一套绝对公平的交易法则。
不因我是公主而谄媚,也不因我是女子而宽容。
这叫什么?这就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恩公教训得是。”姬灵韵面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灵韵耽搁了。”
说着,她竟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支通体血红、晶莹剔透的玉簪。
那玉簪刚一离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暖了几分,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温养法器。
“此乃父皇赐下的‘凤血暖玉簪’,价值……当在千金之上。”姬灵韵将玉簪轻轻放在那堆瓜子皮旁边,声音诚恳,“以此抵扣利息,恩公以为如何?”
林平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支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极品玉簪,又看了看姬灵韵那副“我是来认错的”表情,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娘们是不是刚才在火场里把脑子烧坏了?
不过,不要白不要。
“行吧,勉强凑合。”林平一把抄起玉簪,连擦都不擦,直接塞进怀里贴肉放好,嘴里还嘟囔着,“虽然成色一般,但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收好东西,他斜眼瞥了姬灵韵这一身华丽的宫装,嗤笑一声:“大周皇室果然都是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欠了一屁股债,还有闲钱置办这些行头?要是那红莲教再杀个回马枪,你这身裙子能挡几支箭?还是能当绷带用?”
这话毒得像是刚从蛇窝里捞出来的。
姬灵韵闻言,眼中的光芒却更盛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恩公所言极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今的大周就像这身宫装,看着华丽,实则束手束脚,挡不住任何风雨。正因如此……”
她突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平,那种热切让林平下意识地捂紧了刚揣进去的银票。
“灵韵才更渴求真正的强者相助!”
姬灵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先生武功盖世,又视金钱如命,这很好!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皇室来说就不是问题。灵韵愿以双倍……不,三倍的价钱,长期聘请先生做我的贴身客卿!”
“噗——”
林平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嗓子,听到“三倍”二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他顾不上擦,警惕地看着姬灵韵:“长期?先说好啊,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打卡,不坐班,不进体制内。而且……”
林平眯起眼,这疯婆娘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我干什么?如果是造反,那得加十倍,而且还得看心情。太累,不干。”
“不造反。”姬灵韵咬牙切齿,眼中透出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那张原本柔媚的脸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本宫只想请先生杀一个人!一个奸佞!一个把持朝政、贪婪成性、迷惑圣上,甚至还在不断吸食大周骨髓的巨贪!”
林平来了兴趣。
这么大个奸臣?听起来油水很足啊。杀贪官这种事,既能黑吃黑,又能赚佣金,简直是一鱼两吃的好买卖。
他重新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哦?这活儿有点挑战性,得加钱。说吧,叫什么名字?户部尚书?还是那个姓孙的宰相?”
姬灵韵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字一顿,恨不得生啖其肉:
“内务府总管,林平!!”
“咳——咳咳咳咳!!!”
这回不是呛水,是一整颗瓜子仁直接顺着气管冲了进去。
林平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憋的,更是被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