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山(立婚书人)与林婉茹(立婚书人),两姓联姻,一堂缔约……兹定于民国三十八年腊月初八日吉时,缔结婚约……”
乔青山,是他爷爷的本名。
可林婉茹……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乔家的族谱、长辈的念叨里,听到过半分。
“这……这是……”
乔任梁也挤过来看,脸色变幻不定,“老爷子在长白山那边……还……还有一门亲事?”
老太太没直接回答。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声音飘忽:
“你爷爷年轻时跑山货,胆子大,敢往老林子里钻。有一年,在长白山北坡那片,一待就是将近三年。”
“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来的皮子药材,就贴身藏着这个。他说……那边还有一家人,咱们老乔家,欠着人家天大的情分。”
“情分?什么情分?”乔正君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没细说。”
老太太摇头,把那张脆弱的婚书重新小心折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只含糊提过,是救命的情分,也是……耽误了人家姑娘一辈子的情分。他说,咱们乔家,对不起人家。”
堂屋里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乔正君脑子里念头飞转。
孙德龙像疯狗一样要找的,是这纸婚书?
还是……婚书背后代表的东西?
爷爷说的“信物”又是什么?
“奶奶…”他稳住心神,声音压低,“爷爷说的‘另一半信物’,到底是什么?”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乔任梁的惊疑不定,乔正邦的贪婪闪烁,乔任书的若有所思,刘桂花的懵懂好奇,乔正民的事不关己。
回到乔正君脸上。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糅合了深沉的无奈、压抑的悲凉,以及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信物……”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吐出两个字,“是块玉。”
“玉?”
“嗯。半块玉。”
老太太比划了一下,“月亮形状的,据说质地极好,是羊脂白的。你爷爷说,当年……是作为信物,一分为二。”
“咱们乔家留了半边,长白山那边……林家人,手里有另外半边。”
“那……咱们家这半边玉佩呢?”乔正君的心提了起来。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苗都晃了几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