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好好歇息。”他站起身,“药劲上来,便再睡一会儿。柳府的事,有我在,不必担心。”
说完,他转身,缓步走向门口。
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蜜饯。”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甜的东西,总比苦的好。”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随即,门被轻轻阖上。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她缓缓蜷起身子,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知道她记起来了。
他没有逼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放过了她。
这份体谅,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心慌。
她不能。
可亲王府沉冤尚未昭雪,阿娘的下落不明,潜藏在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
或许有时装得久了,甚至会真的以为外面的一层皮囊是自己的骨血。
可她若是放任了,便会连累旁人。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躲不过去。有些情,也藏不住。
可她若想要,旁人未必会肯呢?
“京妙仪。”她轻声念出自己的化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外,你只是京妙仪。”
安神香逐渐缠上沈明月的四肢百骸,方才还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丝线,渐渐松弛下来。
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窗外的晨光依旧明亮,却隔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落在她眼底,成了模糊的光斑。
意识开始沉浮,像漂在水里的萍。
“京妙仪……”她又轻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化名,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
而门外,谢明灼并未走远。
他抱臂靠着门框,试玉无声地站在他身侧,低声禀报:“侯爷,郡主府已回话,说郡主交代过了……一切听凭侯爷安排,若有需要,亦会相助。”
谢明灼微微颔首:“守着,别让任何人惊扰她。”
她心里的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