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只手,曾经笨拙地学着给他煲他喜欢的汤,在他应酬晚归胃痛时递上温水和药片,在他找不到某条领带时总能从衣帽间里变戏法似的找出来。
他享受得理所当然。
可他却从来没有,好好地牵过一次。
现在,她用这只手,在他和她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到残忍的界限。
墨夜北心里翻江倒海,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他迟迟没有动作,沈芝微也不催,就那么举着手,耐心地等着。
她的耐心,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接与不接,结果都一样,她已经不在乎了。
最终,墨夜北还是抬起了那只重如千斤的手,缓缓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带着一点凉意,很软。
他想握紧,用尽全身力气,把她重新拉回自己的世界里。
可他不敢。
只敢虚虚地拢着,像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
一触即分。
沈芝微收回手,笑意更深了些,那笑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我先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转身,步履轻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墨夜北僵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汇入走廊尽头的人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法院大门投射进来的那片刺眼的光影里。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
可他用力一握,却只有一片空。
朋友。
墨夜北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的铁锈味。
原来,比心如刀割更疼的,是锥心刺骨。
。。。。。。
法槌落下。
尘埃落定。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一场轰动全城的商业诉讼尘埃落定。
沈泽林偷税漏税、财务造假,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王若梅作为从犯,也没能逃脱,被判了三年。
这位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沈太太,当庭就瘫软了下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咒骂着沈泽林,骂他无能,骂他害了自己。
曾经风光无限的夫妻,如今成了法庭上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