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不介意去我家坐坐。”
黎文是想拥住她的,可惜却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严晋贼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这里——原来那张桌子不是唯一的障碍物。于是,黎文只好将拥抱换成了无关痛痒的问句。而认真工作的严小弟眼巴巴地等着上司和当事人离开,想到终于完成使命可以回家休息了,心情倍好,丝毫没有察觉上司明显的情绪变化。
林尔清没有拒绝。
一路上她都浑浑噩噩的,直到站在了黎文家门口,看着黎文打开门,像只快乐小狗一样抱住了从客厅冲出来的另一只狗——一只萨摩耶时,林尔清才开始感觉到不妥。
“Goodboy。”黎文愉快地摸摸萨摩耶的头,然后转过头招呼林尔清,“进来坐坐吧。”
林尔清看着这个单身男人的公寓,慢慢走进了客厅。她刚刚只是单纯想要逃避回家,所以下意识地答应了黎文,真正回过神来之后就开始感到拘谨,本能地想找点话说说。她环顾一下四周,就一个男人的公寓来说,这里实在显得太干净了,于是问道:“你一个人住?很干净啊。”
“我妈经常会过来帮我收拾。”黎文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你先坐会,冰箱在那边,要什么自便,我去洗个澡,今晚你睡我房间,我在沙发上窝一晚上。”
“这样……”林尔清总觉得不好意思,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拒绝显得俗套又矫情,她试图做点什么缓解一下自己的不安,但黎文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径自走向了浴室。那只萨摩耶一直跟在他身后颠颠地摇着尾巴,直到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它有些委屈地哼哼了两声,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边的林尔清身上。它小跑两步来到这个陌生人身边,先是谨慎地嗅了两下,看到林尔清友好地看着它,立马就开心起来,在林尔清脚边打着转,轻轻拉扯着她的裤脚。
林尔清很少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种萌物,心里欢喜,恐惧与忐忑也消散了许多,干脆就这么跪坐在地上逗它玩了起来。黎文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五官清秀的女人不再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上扬着,温暖而自在,手一下一下轻抚着萨摩耶的脑袋,萨摩耶则舒服地眯着眼睛,而一旁的电视里正放着无关紧要的肥皂剧,清澈的背景音乐缓缓地流淌在周围。黎文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很晚了,先休息吧,明早我送你回去,小萨看起来很喜欢你,明天让它陪你一起走。”
“小萨?”林尔清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黎文说的是躺在她身边的这只狗,这名字的确符合主人的风格,林尔清看着一人一狗,心里暖了起来,“不太好吧……”
“没事,我刚好工作很忙没空照顾它,都是我妈在忙,说是陪你几天,其实就是让你帮忙照顾。”
“谢谢。”
看着林尔清眼中重新跃动起来的火苗,黎文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这么客气。”
“今天是我的生日,黎文,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林尔清说完就往卧室走去,有点像逃跑,可才逃了两步,就被黎文叫住了。
“等等,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黎文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似乎想要与林尔清详谈,“昨晚你遇到的不是鬼,是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什么……”对话的节奏突然转变,林尔清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是一个惯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已经全都供认了。他在你书房的相框里放了一个放音机,然后躲在你洗手间吓唬你,目的应该就是要你不要搅和进纪蓉蓉的这些事,不过很可惜,我们无法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黎文等了等,他以为林尔清一定会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她真相,然而林尔清却没有,她只是看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些话的真实性。
“我想我们应该触及了一些让他们害怕的事情,再跟下去会有危险,你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我也不想再插手了,”林尔清点点头,“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你还记不记得周郁哲失踪那天的无头鬼影,你推测那是周郁哲的自导自演,如今又有了另一伙人,用的也是同样手法……”
“你的意思是,那天楼下出现的就是这伙人。”
“我不知道。”林尔清诚实地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可能,”黎文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或许周医生还留了点证据在家里,他们想把你吓走,方便他们销毁证据,当然,目前这一切都是猜测。”
“我知道,”林尔清的眼睛突然亮了亮,“楼下的鬼影是穿着周郁哲的连帽衫的,如果我们推测的方向是对的,那么那些人在他失踪前还见过他,他们可能去过医院!”
黎文突然也想起来了,同样是连帽衫,不过是医院安全通道垃圾桶里的那件,当时在医院听到这件事时他只当是林尔清的幻觉,加上认定了周郁哲当时已经离开医院,就没放在心上。如今林尔清给了他另一个思路,他似乎找到了周郁哲离开医院的方式。黎文看看林尔清,还是没有说出口:“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到警局就可以把这件事弄清楚了,不过就不向你汇报了。”
“恩。”林尔清闻声笑了笑,准备起身。
“还有,生日快乐。”黎文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